“许多人都知道才，归终本是死于四百年前。但如今，又有了她死而复生、出现在岩王帝君面前的传言。”

钟离说得平淡，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眼前二人的反应。

温迪神色如常，伊斯塔露则面无表情地扒了一口饭。

摩拉克斯在说什么？归终死而复生，还出现在他面前了？

“哦？初次来璃月，竟让我们遇到了如此奇事……”

伊斯塔露故作惊讶，不着痕迹地应付着摩拉克斯，眼中情绪几经变换。

多了这么些年的阅历，摩拉克斯已经诈不到她了，但他说出的话仍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她确实会因为他的话改变计划。

“正是，我也觉得两位来得巧。”

摩拉克斯品了一口茶水，淡淡道。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摩拉克斯也没闲到还能和二人结伴，在日影东斜时就辞别了伊斯塔露和温迪。

“摩拉克斯居然有隐姓埋名在城内玩的习惯么？嗯，我也要学学……”

琉璃亭的雅间内，温迪扒着窗户，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摩拉克斯的背影。

片刻后，他转而和伊斯塔露耳语：

“不过要小心哦，他看上去在套你的话哦？”

“是啊，这位帝君的阳谋真是麻烦……”

伊斯塔露垂下眼帘，轻嗤一声。

毕竟随口说说璃月人迟早能打听到的消息，对摩拉克斯并无损失，但“归终死而复生”的消息，诈“伊露”现身却是一等一的好用。

更令人难以捉摸的，是这话的真假。

伊斯塔露本人清楚，归终不可能出现在璃月繁荣兴盛的时代，因为她当年的请求是“选一个苍生最需要我的时候”。

伊斯塔露对自己的力量控制再差，也不可能把她送到这个安宁祥和的时间点。

如果摩拉克斯说的是真的，那他口中的归终是谁？

“……那这次请仙典仪——摩拉克斯设计好的瓮，我是不得不去看看了。”

伊斯塔露长叹一声，神色肃然。

但更令她觉得事态严肃的是小二递过来的账单，伊斯塔露把账单上下扫了几遍，难以置信地看向店小二：

“这个价格……这位钟离先生，他吃的是黄金？”

店小二毕恭毕敬地解释：

“钟离先生的品味向来是上佳的，他点的菜品都是我们楼内最好的，价格自然也会高出些许。”

这不是些许的问题，伊斯塔露想，这是摩拉克斯是不是个败家子的问题。

所幸她和温迪不是两手空空来璃月的，琉璃亭这报价虽高，她倒也堪堪付得起。

结完账和温迪离开琉璃亭时，伊斯塔露还是没忍住，咬着牙骂了一句：

“摩拉克斯，四脚吞金兽……”

.

离开琉璃亭后，伊斯塔露没有立刻回客栈，她说自己打算去璃月港外转转，让温迪自己先回去。

但温迪还是不出意外地跟上了她——

“欸？月色这么好，我还不想回去，伊斯塔露，让我再陪陪你啊。”

伊斯塔露向来受不了风精灵的软磨硬泡，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并肩漫步在璃月港外的荻花洲上。

夜间的风很好，带着些花草的湿意，柔柔地拂过发丝。

伊斯塔露迎着风闭上眼，将百年来的疲惫缓缓卸下些许。

只有在璃月的时候，她才会回想起刚苏醒时与人结识的青涩感，想起还是“伊露”的自己。

还没有那么淡漠，还没有那么孤独。

温迪也很喜欢这里的风，他在月色下弯腰侧头看着伊斯塔露：

“伊斯塔露，你很喜欢这里吗？”

“是啊，这里的风很好，有时候会让我想起一些温柔的回忆……”

伊斯塔露顿了顿，还是没有对温迪隐瞒。

“还有一些不必再见却令人怀念的故人。”

她曾在这里与魈放飞霄灯，与钟离立下契约，与归终留云许愿岁岁常相见。

但最后她的诺言一个都没实现。

“欸？为什么不能再见了呢？”

温迪叹了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

“是伊斯塔露又有什么话喜欢藏着不和别人说吧？”

伊斯塔露沉默片刻，苦笑道：

“不过多年之前的旧事而已，各有苦衷罢了。而且他们……现在可能对我多有怨怼吧，解释也没什么用的。”

这不能怪摩拉克斯和那些仙人们，她也不曾后悔。

“可……你若不说，怎么知道解释无用？”

清冷的声音在伊斯塔露身后响起，听上去还有几分咬牙切齿，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伊斯塔露骤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