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让安德留斯放弃了对风神神位的争夺？邻国的现任风神是魅魔吗，让另一个魔神心甘情愿放弃争夺？”

“我倒是想知道魔神战争算不算结束了，就说海外的稻妻，据说有一个没死的魔神逃到天外了，只是雷神神位已经定下了。”

“还有沙漠地区的赤王，据说他曾经荡平万邦，绝对会成为战争的胜者。可惜啊，英雄难过美人关，为了花神做了一堆昏头事，不仅死了，还没被人家看上。”

“沙漠的史料也很有意思，经常把时间和风放一起作修辞……”

听到这里，温迪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和伊斯塔露耳语：

“时间与风……史书是伊斯塔露写的吧？我记得伊斯塔露当时是阿赫玛尔的史官。”

“虽然阿赫玛尔小气得很，那时候老和我计较，但好像也不是他们口中那个昏聩愚昧的人。”

“啊，这个确实是我写的。”

“……不过都是杜撰罢了，人总会在某些时间段，想写一点野史出来。”

伊斯塔露笑了笑，敷衍了温迪的探究。

她还记得，娜布确实经常对阿赫玛尔冷嘲热讽，他人眼前威风八面的赤王大人在花神和树王那里都是没什么面子的。

伊斯塔露曾经也揶揄过他，阿赫玛尔倒是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说挚友难得，被说两句就说两句了。

阿赫玛尔还说她比起娜布和布耶尔，也良善不到哪里去。

如今旧事重提，斯人已逝，伊斯塔露只觉得有些苍凉。

阿赫玛尔研究禁忌知识的数百年里，居尔城的史书确实都是由她主导编篡的。

如娜布和阿赫玛尔希望的那样，伊斯塔露隐去了自己在沙漠的痕迹，将沙漠发生的一切简单定性为两位神明的爱恨纠缠。

娜布的野心和对人类的爱，阿赫玛尔的愿景和对人类的愧疚，也都只有她知道了。

“噢，那伊斯塔露需要一个人走走吗？我一会儿来找你，如何？”

温迪察言观色的本事向来很好，他对伊斯塔露的回答一笑而过之后，提出了建议。

“好，温迪玩得开心。”

“我会的，你也是哦。”

温迪便笑吟吟地和她告别。

望着少年的背影，伊斯塔露叹了口气，温迪真的太聪明了，聪明到她总觉得他会看透很多东西。

可是慧极必伤，伊斯塔露想起在雪山时，未来的温迪留给她的问题，又觉得头疼。

——“你是不是欺骗了我呢？”

她和温迪太熟悉对方了，要是真的和他走上对立面，想来会十分麻烦。

逝去的故人和未知的未来让人有些心乱，于是伊斯塔露漫无目的地在集市上乱逛，冷不防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帝君向来仁厚宽和，那些他诛尽当地魔神的言论，一看就是对帝君的抹黑！”

伊斯塔露的视线飘到了口沫横飞的中年人身上。

他周围围了一群人，他们手中拿着史书和话本，谈论着璃月的过去。

但对伊斯塔露而言，用“仁厚宽和”这个词来形容摩拉克斯，还是挺陌生的。

她对摩拉克斯的记忆还在四百年前，彼时帝君南征北战，威仪赫赫，出了名的严肃板正。

就算摩拉克斯偶有温和的时候，也带着点千回百转的心肠，实在不那么仁厚。

伊斯塔露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只有仁厚的话，怎么镇得住虎视眈眈的外敌？”

“据说当年魔神战争的时候，璃月周围的魔神可是数不胜数。”

这是实话，伊斯塔露还记得在摩拉克斯手下打工的时候，三位魔神和一众仙人得和多少魔神周旋。

相比起来，蒙德只有迭卡拉庇安和安德留斯，须弥的甚至已经被阿赫玛尔全部解决。

但摩拉克斯当真荡平四方，成为了璃月的岩神。

听见如此“荒谬”的反驳，那身着青袍的中年人当场竖起眉毛，一副要把她吃了的模样：

“帝君的宽厚我们璃月谁人不知？你一个外地人懂帝君还是我懂帝君？”

伊斯塔露为自己的多嘴感到后悔，沉默片刻后，她诚恳地道：

“……我不懂帝君，可以了吗？”

那人还在吹胡子瞪眼：

“我半生都在研究帝君，从他退去海潮到建立归离集，都了如指掌！”

“你只是承认错误就可以了吗？你这是对帝君的污蔑！不可接受！”

面对中年人的质问，伊斯塔露没有生气，却生出了浮生朝暮的感叹。

倾尽半生研究对神明而言倏忽而逝的千百年，人类的生命，何其短暂。

她以后还是少和人类结识吧，否则短短数十年，又是一场生离死别。

“你说是就是吧，毕竟谁知道活了千年的帝君究竟是何种人呢？但我没有污蔑，便也无意道歉。”

伊斯塔露可没打算被人指着鼻子骂，她摊了摊手，风轻云淡地道：

“我说帝君一把年纪记性差，你又如何反驳我？”

另一边铺子里端着茶水细品的客人闻言，倒是抬头看了二人一眼，温和地笑出了声：

“呵呵，此言有趣，倒也未尝不可。”

那人起身结了茶水的账，走向伊斯塔露，向她点头致意。

“幸会，鄙人钟离。”

“钟离先生，幸会。”

伊斯塔露也点点头，却懒得给他扯出一个假笑。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摩拉克斯。

什么钟离，这不就是摩拉克斯套了个凡人的身份，别人认不出来，她伊斯塔露绝对不会认错。

毕竟她曾经被摩拉克斯拿魔神威压吓唬过好几次。

虽然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伊斯塔露没想到璃月的岩王帝君还会在请仙典仪之前玩微服私访这一套，但想来帝君也得了解民生，这也不奇怪。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认自己和本相没有一丝相似。

谁知，摩拉克斯视线在她身上转过片刻后，开口就是：

“观阁下言行，似乎和我的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

夭寿，摩拉克斯怎么一把年纪了也没得老年痴呆，伊斯塔露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