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过得还好吗?”
“嗯?我说过的呀,苹果酒很好喝,风很温柔,未来的蒙德也很适合我弹弹琴摸摸鱼。”
温迪侧过头,看着伊斯塔露,笑了。
他唯独没有提起自己过得如何。
伊斯塔露望着飘扬的绿色斗篷,叹了口气。
未来的温迪,也变得若即若离、令人难以捉摸了。
伊斯塔露莫名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惆怅感。
但她不知道,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就和曾经温迪眼中的自己一样。
似乎从未远离,却也从未靠近。
“唯有「太阳」‘消失’,「月亮」才能够放心吧?就像伊斯塔露当年对哈艮图斯做的那样,我打算欺骗「月亮」。”
“我们现在就在当年「太阳」蜕变成胎儿、落入雪山洞窟的那个时间节点。”
伊斯塔露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她曾在归离集做过的事,也没有问他为何知道这些、为何如此作为,她只是蹙眉提醒道:
“温迪,凡事皆有代价。”
温迪站起身,抬手一勾,点缀着塞西莉娅花的木琴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五指轻拨,弦音流转,如风一般轻盈而恒久。
“还记得出让权能时你也这样问过吗,伊斯塔露?我知道我会付出代价,我从不后悔。”
“我希望你能够得偿所愿啊。”
伊斯塔露哑然,片刻后,只能苍白地向他道谢:
“……谢谢你,温迪。”
“诶嘿,要记得我的好哦。”
未来的温迪欣然领受了她的愧疚和道谢,轻快地向她眨了眨左眼。
随后,他眯起双眼,神色肃穆:
“法涅斯之所以在输给「月亮」后,选择藏匿在雪山中,就是因为这里的天钉抑制的深渊力量,有些特别。”
“我和伊斯塔露说过的,这里的深渊有「层侵」的力量,连时间都可以侵蚀……嗯,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温迪抬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坑洞下若隐若现的蓝色长钉上,一丝漠然从他眼中闪过。
“本来就没有你们四执政的权能,「月亮」也不敢轻易涉足其中。”
“法涅斯用自己仅剩的力量,把蜕化成的胎儿包裹起来,沉入了天钉镇压的深渊中。”
“而且由于「层侵」侵蚀了时间,许多时间节点都在天钉附近交汇,谁也不知道靠近天钉后会被传到什么时空。”
“差不多就是这样啦,我也只能试着把蜕生的法涅斯从深渊里捞起来了。”
温迪颇为头疼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伊斯塔露掌心散发出一点金芒,她就着这光芒,将手伸入洞窟中。
与温迪不同,她的手并没有呈现出如同被吸入黑洞的扭曲模样,只有空气在微微颤动。
“我本就要探索此处的深渊,”伊斯塔露收起慵懒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很想感受一下,连时间都能侵蚀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欸?难得看伊斯塔露有这种表情呢,那你一会儿要保护我哦。”
温迪没有拒绝伊斯塔露的提议,他摊了摊手,和她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一跃而下,进入了落下天钉的洞窟。
两人本该一跃到底,但温迪很快感受到一股来源不明的力量托举着他,不让他继续下降靠近天钉。
浸入骨髓的寒气也一寸寸侵蚀进他的身体。
伊斯塔露却如同深潜一般,缓慢却畅通无阻地下落到了天钉附近,看见了漂浮在半空中的“胚胎”。
那是一颗脑袋大小、通体莹白的圆珠,散发着柔和的银光,却一动不动,也看不出活物的轮廓。
“「太阳」,原初之人法涅斯……”
伊斯塔露靠近了那颗圆润的白珠。
“找到你了。”
在她靠近胚胎的同时,脚底下的黑泥忽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不可思议地逆重力漂浮上来,像是要阻止伊斯塔露靠近胚胎。
伊斯塔露没有理会代表深渊的黑泥,她毫不犹豫地抱起了法涅斯的胚胎。
在她抱住胚胎的那一刻,黑泥彻底狂躁起来,几乎霎时就要让她沉溺在铺天盖地的黑暗中。
在视线完全暗下来的前一刻,伊斯塔露蹙了蹙眉,毫不犹豫地将法涅斯的胚胎抛向还在上方的温迪。
下一刻,深渊能量化作的黑泥疯狂上涌,将伊斯塔露包裹其中,裹挟着她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渊中。
.
朦胧,眼前是一片朦胧。
伊斯塔露有些不适地眯起眼,半晌,眼前的景象才渐渐清晰。
不同于和阿赫玛尔在须弥看到的数据海,她眼前是天空岛的云海和白石柱,还有兴师问罪的纳贝里士。
白衣的神女抱着双臂,和她相对而视,片刻后,推了推单边眼镜的镜框。
“我说伊斯塔露,我和你什么时候有仇了?为什么要引诱厄歌莉娅触犯禁忌?”
而她明明还意识昏沉,却本能般懒懒散散地回答道:
“我懒得奉劝他人,不过是随口提了两句,和引诱没关系吧。”
伊斯塔露悚然。
这不是她想说的,这不像是她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而像是她在身体里阅读已然发生的事情。
纳贝里士似乎有些头疼地呼出一口气:
“我创造厄歌莉娅是为了镇压水龙王,她要是死了水龙王也会复活,你知道的吧?”
“哦,我知道。”
伊斯塔露听见自己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
“……龙王重生,难道是坏事吗?”
纳贝里士的神色一下严肃起来:
“你想背叛祂,背叛你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