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您会像之前一样派下面去查,最多亲自动手解决有罪之人。”
阿赫玛尔却笑了一声,目光落在苍天之上,金眸与烈日同辉:
“哪有那么轻松?官员和民众不一样。如果官员谋反,得到确凿的证据后,我尚且可以说是他们心怀鬼胎。”
“可如果是人民指责我的统治,无论出发点如何,我都要考虑是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雷穆斯,或是其他魔神,我不放在心上,可我治下的民众不能不顾。”
“……时间会记录下一切的,您在历史上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君王。”
伊斯塔露最后也只能给出如此回答。
“那当然,”阿赫玛尔笑了一声,侧头看她,“但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明面上的溢美之词,说点别的吧。”
“哦——那您想听我说什么?”
伊斯塔露神色如常地询问着,同时不着痕迹地侧过身,恰到好处地躲过了横劈而来的刀刃。
“叮”,短兵相接的声音。
随后,一道黑影在半空中划出弧线——偷袭者手中的大刀被阿赫玛尔手中的赤沙之杖轻而易举地打飞。
星光从指间飞出,伊斯塔露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偷袭者。
她抬起眼,随意打量了那平民模样的偷袭者几眼,若有所思地抵着下巴:
“赤王大人,您这王城,不怎么太平啊?”
“您要找的组织其中一员,没想到他们还挺恨我的。”
被伊斯塔露的权能束缚住的青年在“赤王”的名号下也不露怯,他恶狠狠地盯着伊斯塔露,“呸”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迷惑赤王大人的妖女!祸国佞臣!你不得好死!”
……祸国妖女吗?这是什么鬼剧本?
伊斯塔露大脑宕机了一下。
她没搞什么红颜祸水的身份吧?这剧本阿赫玛尔答应吗?
“你去王城里问问,现在谁不知道赤王大人为了你的要求,牺牲他宝贵的时间去调度资源,甚至贴出悬赏?这不是祸国殃民是什么?”
伊斯塔露:……
阿赫玛尔还站在这呢,他再造谣一个看看?
伊斯塔露觉得自己很冤。
她前阵子为了造风精灵确实向阿赫玛尔要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阿赫玛尔当时叹了口气就答应了,他具体做了什么,伊斯塔露也没放在心上。
但就算他亲自去帮她找了,也不能谣传她祸国殃民吧?
盲目崇拜真可怕。
伊斯塔露幽幽地盯着阿赫玛尔,以示谴责。
随后,疏淡如琉璃的神女蹲下身,直视着那如脱水的鱼一般反抗挣扎的青年:
“来,演一场你把我活捉了的戏,我需要亲自探查你们老巢的情况。”
原本疯狂挣扎的青年呆了一瞬。
似乎是为伊斯塔露的狂妄和目中无人所震惊。
“喂,你以为你是谁?!”
伊斯塔露对此视若无睹,她悠悠起身,收回了束缚青年的权能,居高临下地俯视不配合的青年。
“这件事由不得你选择。”
“带我去,你尚且有机会找人先把我围剿了,无论如何都少流些血。如果不带我去……你猜赤王大人为什么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孰是孰非,分得清吧?”
阿赫玛尔有些意外:
“卡伊洛斯,你不必……”
“不,相信我,赤王大人。”
伊斯塔露缓和了语气,不偏不倚地站在阿赫玛尔和被俘虏的青年之间:
“赤王大人,我知道你不想看到平民血流成河,我也不想,所以身为你的臣子,我以身入局就很合适——来龙去脉我会查清楚的。”
“用不着什么都你自己来扛。”
阿赫玛尔挑了挑眉,一瞬哑然。
其实他已经习惯了保护所有人,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会对他这么说。
伊斯塔露是第一个。
“麻烦您帮我看好风精灵。”
伊斯塔露顺手把趴在头上的风精灵丢给了阿赫玛尔,对不情不愿的青年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吧,你别无选择。”
青年似乎因为伊斯塔露的话动摇了,他踌躇片刻,敬畏又憧憬地朝着阿赫玛尔的方向行了礼,却不敢抬头看他。
随后,他走到了伊斯塔露前面。
“我只是想让人围剿你这个妖女……”
青年嘟嘟囔囔地解释。
伊斯塔露不置可否,在阿赫玛尔和风精灵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和青年走进了弯弯绕绕的巷子。
走到阿赫玛尔看不到的地方时,伊斯塔露才叹了口气。
她不喜欢麻烦,如果可以,她也很愿意吃喝玩乐——阿赫玛尔不会不答应的。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不想看到血流成河,更是希望为笔记里记载的未来做补偿。
——花神为禁忌知识献身、赤王被草龙吞噬的未来。
聊以慰藉她那可笑的、偶尔作痛的良心。
.
伊斯塔露才刚离开,原本乖乖待在阿赫玛尔手中的风精灵便立刻飞向她的方向,一溜烟地没了影。
阿赫玛尔没有阻止风精灵,他望着伊斯塔露离开的方向,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想起了前些天布耶尔对他的提醒:
“那位卡伊洛斯阁下的来意和实力,我都无法轻易判定。”
“高傲如你,却偏偏能和她和睦相处。”
“阿赫玛尔,无论你有多少英雄惜英雄的想法,都要记得长个心眼。”
“唉,娜布已经甘愿为她所用了。”
“作为友人,我觉得你最好不要深陷其中,阿赫玛尔。”
“布耶尔,你在想什么?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阿赫玛尔当时是这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