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赫玛尔,自信虽然是好事,但是呢……”
花神倒像是无心劝说,她淡淡地扫了阿赫玛尔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但自信成你这样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她又将目光落在伊斯塔露身上,视线随着兜帽下的一缕银白发丝,落在了伊斯塔露肩上半遮半掩的衔尾蛇图腾上。
看清图腾的那一刻,娜布倒吸一口凉气,敛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从座位上站起身。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视线紧紧地锁着伊斯塔露。
阿赫玛尔停下了斟酒的动作,有些好奇地来回打量二人:
“娜布,你这是?”
娜布垂下眉眼,轻飘飘地道:
“阿赫玛尔,你这位史官阁下,叫什么名字?”
“嗯?她啊,她叫卡伊洛斯。”
阿赫玛尔话音刚落,娜布已经走到了伊斯塔露面前。
伊斯塔露也在斗篷的兜帽下注视着娜布——她觉得花神突如其来的情绪重得有些吓人了。
可她要做的事,不允许她和他人之间存在这样的情绪。
伊斯塔露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娜布微微抬眼,注视着眼前遮着大半面容的人,似乎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眼底。
“您……”
娜布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坚定地向伊斯塔露伸出了手。
“请允许我的冒犯。”
伊斯塔露手上还抱着赤王的行头,一时疏忽,便由花神抚上了她的脸颊。
随后,斗篷的兜帽落下,雪肤幽容的神明清皎如皓月,疏淡如琉璃。
那双金蓝色的眼眸灿然,眼中似乎刻着十二时辰的纹样。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花神眉眼间的忧郁与淡然顷刻散去。
娜布收起了手,抬眼看着伊斯塔露,本有愁色的眉眼渐渐舒展开。
“呃,娜布?”
阿赫玛尔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娜布,看着不染尘缘的花神深深地注视着伊斯塔露——他极有兴趣的、新招的史官。
伊斯塔露也摸不着头脑。
……她失忆前和花神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前缘吗?
光是看到她的脸,花神就这么大反应,说她俩一点关系都没有,史莱姆都不信。
可她不知道啊,神秘声音留下的笔记没说啊。
伊斯塔露蹙了蹙眉,电光石火间,她视线逐一扫过三神,想好了搪塞娜布的措辞。
可娜布温柔又轻盈的言语却让她思绪一滞:
“我很开心,能与您重逢。”
“好久不见了,希望您在这千年岁月里,安好如初。”
随后,娜布语气一变,矛头直指正在给自己斟酒的阿赫玛尔:
“阿赫玛尔,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曾经的救命恩人叫做卡伊洛斯?”
娜布深吸一口气,终于在伊斯塔露面前做好了表情管理,她侧过头,幽幽地看着阿赫玛尔。
“你让她——卡伊洛斯大人——当你的史官?”
“阿赫玛尔,你怎么敢?”
“……嗯?”
阿赫玛尔挑起眉,状似平静地移开视线。
花神柳眉倒竖。
伊斯塔露哭笑不得。
赤王百口莫辩。
布耶尔的视线在赤王、花神和伊斯塔露身上流连片刻后,眉眼温柔的树王莞尔道:
“自求多福,阿赫玛尔。”
“相识数千年,我也是第一次看娜布这么生气。”
“阿赫玛尔,卡伊洛斯大人是什么人?她绝无可能当你的史官……”
见阿赫玛尔没有回答,娜布不满地眯起眼,给了结论。
“卡伊洛斯大人,请您随我一起回我的苗圃,我定以最高规格的礼仪待您。”
不明就里的阿赫玛尔终于轻咳一声,顺手从伊斯塔露手里捞出赤沙之杖,横在她和娜布之间。
阿赫玛尔迎着娜布的视线,寸步不让,金眸灼灼:
“娜布,卡伊洛斯自己答应做我史官的,明着跟我抢人不合适吧?”
娜布幽幽地轻嗤一声,看向伊斯塔露:
“卡伊洛斯大人,跟我走。”
阿赫玛尔也侧头看着她:
“卡伊洛斯,你自己选的向我称臣。”
伊斯塔露顶着两人的视线,讪笑着,随后,她闭上眼,往其中一人的方向随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