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赫玛尔从天台一跃而下,远远地看了站在高台的伊斯塔露一眼,视线转向因他的出现而停下的军队。
他手中的赤沙之杖直指正中央的高大男人。
当他望向那列军队时,已有人顿时激动起来——他们都是有幸见过赤王大人真容的人。
如他们所料,赤王大人果然现身了,他绝不会任由乱臣贼子冒名顶替他!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令贼子全部伏诛的机会。
唯一一名随军前行的文官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他走上前,行了一个潦草的礼:
“赤王大人……”
没有丝毫犹豫,一道刺目的白光划过,顷刻间,游行军队中每一个心怀侥幸的内奸都被阿赫玛尔斩于杖下。
贼眉鼠目的文官更是被阿赫玛尔枭首示众。
阿赫玛尔平静地看着这染血的场景,在民众的惊呼声中岿然不动。
佞臣,诡计,叛乱,在他的权能下,不过一捧随风而逝的黄沙。
仅凭阿赫玛尔一人的决断足矣。
或许这就是赤王高傲却无人有异的由来。
阿赫玛尔若无其事地擦去了溅到脸上的血,遥望着坐在天台边缘的伊斯塔露,开口:
“事关沙漠子民的安危,我,阿赫玛尔,事必躬亲。”
“所以我亦不能放任你自由行走在我的领土。”
但他却收起了赤沙之杖,向伊斯塔露伸出了手,灿烂的日光落在阿赫玛尔眼中,青年模样的魔神意气风发:
“但无论你的实力如何,我同样敢于接纳你。”
“如果你愿意向我称臣的话。”
正合她意,她本就是在想办法接近赤王,谁能想到他会自己送上门来?
伊斯塔露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也从天台一跃而下。
她回想着一路的所见所闻,行云流水般向赤王行了记忆里沙漠中对君王的礼仪:
“向您称臣,赤王大人。”
.
伊斯塔露怀疑阿赫玛尔早就对今日之事有所预料。
——她居然刚好填补了那个被赤王斩毙的文官的位置,成为了传言中需要从民间招募的御前史官。
骑在高头大马上、随军踏上返回王城的道路时,伊斯塔露还是忍不住策马靠近了阿赫玛尔,问了一句:
“赤王大人,您对谁都这么自来熟吗?”
事实上,除了诛杀乱臣时可窥见一隅的决绝狠辣,阿赫玛尔在她面前,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并没有什么君王的架子。
“那怎么可能?”
阿赫玛尔看着她笑了一声,笑容骄傲又锋利:
“这是对强者独有的尊重,至今也只是对你而已。”
“荣幸之至,就是有点抬举我了。”
伊斯塔露暗暗舒了口气。
所幸,阿赫玛尔虽然强大,但比起摩拉克斯却更加骄傲自负,应该不至于一开始就对她疑神疑鬼。
想到摩拉克斯,伊斯塔露叹息着摇了摇头。
她好不容易取得摩拉克斯的信任,最后还是不得不由她自己亲手毁掉……
“你担得起我的尊重,我不说谎,”阿赫玛尔挑眉看了伊斯塔露一眼,“倒是你,谎话张口就来。”
“哪能呢?”伊斯塔露当即否认,“我最诚实了。”
“我仰慕赤王大人已久,急着去一睹英姿——”
阿赫玛尔看都不看她,一字一句地复述。
这会儿换伊斯塔露诚恳地看着阿赫玛尔了:
“咝,这我真得澄清,这确实是谎话。”
“你也看得出来的吧,赤王大人?我当时只是想甩掉你。”
“我赌一车赤念果,我不仰慕你,赤王大人,真的。”
“哦——真的?”
赤王看上去一脸的不信任。
伊斯塔露:……?
她该怎么和这位赤王大人解释,有自信是好事,但太自信可能不是好事呢?
在伊斯塔露无话可说的注视中,阿赫玛尔却快意地笑了出声。
随后,赤王正色起来:
“虽然让你做了我的史官,但还没问过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伊斯塔露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这位赤王大人终于想起了这件事。
但说实话,她也差点没想起来——没想起来取假名。
她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所以绝对不可能告诉赤王她的真名的。
“……卡伊洛斯,我叫卡伊洛斯。”
最后,伊斯塔露顺手用了笔记里记载的假名——似乎是在她失去记忆之前用过的假名。
“行,卡伊洛斯对吧?我记住了。”
阿赫玛尔点了点头,忽然一甩缰绳,驾马偏离了军队,朝向了雨林与沙漠交界的方向:
“正巧,我今日打算去和布耶尔还有娜布会谈。”
“卡伊洛斯,你也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