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闵冷喝一声,把蒋洲发来的信息给他看,“有本事当小三,就藏好你那一身骚味,别被人抓住了,告到我面前。”
“谁是小三?”他轻蔑笑道:“真要论先来后到,我跟陆心原在一起时,他还不知道在哪哭呢。”这贱货挺会耍手段的,想先发制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怎么,我还冤枉你了?”周文闵狐疑道:“你跟那个谁,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为什么没听你说过。”
周靖又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解释,这段不为人知的恋情,没有开始但好像已经结束了。
从哪次算开始,是两人第一次从眼神对视到热吻随后滚做一团吗?还是某次结束陆心原像是很满意,点了烟摸着他的头,笑着问,“要做我男友吗?”
他没答应,摇摇头浪荡地伸出舌头,“给你做烟灰缸。”
周靖一厢情愿地以为没有开始,就不会有结束,很可惜他对这个世界理解太过片面,不晓得缘来缘去聚散不由人。
“你说话啊!不吭声是打算让我猜呢!”周文闵有些不悦,什么时候能改掉他这种打一棍走两步的毛病。
“高二开学第一天。”那天,我们在这个世界重逢。
“你还早恋?”周文闵又开始挑刺了,对着儿子开始吹胡子瞪眼。
不问不知道,这背后像是藏着不少事。
“不是早恋,我是从那个时候认识她,开始喜欢她,一直到现在。”周靖顿了顿,看向窗外漆黑一片,“不知道还有没有未来。”
周文闵傻了,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了解过这个儿子。
家里有三个孩子,大女儿、二女儿,和小儿子。
前两个孩子费了他与妻子太多心血来培养,将来才好继承家业,到了最小的儿子,她们二人反而能松口气,男孩嘛听话懂事,不用额外操劳。
也就是睁眼看着他长大的,到了该赘人的年纪,开始让人发愁,当爹的能不愁嘛,这大伙子的,待在娘家也实在不像话,惹得他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给他介绍的姑娘,哪个不是顶顶优秀的,他还端起架子来了,死活不去相看,真是念书念傻了。
就在周文闵以为他这儿子是个相信真爱的憨货时,蒋洲一连串的照片打得他晕头转向,好一个表面纯情内里浪荡,跟家里人玩障眼法呢。
从坚持真爱的理想男青年,到身份暴露的无名分小三,再到默默无闻的暗恋殉道者,这一层层的,让周文闵眼前一黑又一黑,他心生绝望,这个儿子估计是没救了。
“之前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那你将来什么打算?”周文闵叹了一口气,男人家最主贵的是贞洁,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女人给哄住了,不能让其他人抢占先机。
他说着说着,开始给儿子支招,“女人没有不好色,等你伤好点能下床了,多去美容院保养保养。”周文闵看着儿子面色苍白像个蔫了的白菜帮。
男为悦己者容,他儿子别的不说,要是长得不好看,哪能勾得住陆家独女这么多年。
“你听到了没?”周文闵絮叨半天,见没人理他,又跑到床头把周靖的头从被窝里捞出来。
周靖白花花的脸蛋上眼皮微红,泪水应该是刚在枕头上蹭干净,憋着劲儿往下退,声音沙哑道:“别管我了。”
他攒着手机,视频正在播放陆心原的最新电影,超前点映期间的路演。
有观众提问她,陆导为什么会选择与市场票房指向标截然相反的题材,不担心会扑街吗?
影院空间太大,前排灯光全部打开也还是昏沉沉的。
陆心原为了能让提问者能看清她,特意往前走了两步,室内暖气很足,她把工装外套脱了下来,里面穿着件灰色羊毛衫,下面搭着一条黑色暗条纹西装裤,脚上穿着双深色休闲鞋。
“说句实话,如果不担心票房的话,我和这帮小伙伴们这会儿应该在家躺着玩呢。”她先开了句玩笑,接着又说道,“可能歇得太久了,确实对市场观察不够多,所以我在回答之前,想向你了解一下,为什么说这部电影不符合主流?”
提问者扶了扶眼镜,“是这样的,在大众眼里,一个女人的故事往往不够有趣,尤其是选定这样一个单身没有家庭,没有爱情的主角,在宣传方面上也非常有难度。”
“哦,明白,那我再请问一下,这个电影对于你来说,不够有趣吗?”陆心原仰头微笑,看向观众席拿着话筒的年轻姑娘,“机会难得,身为导演,我确实想听点实话。”
“作为观众,我很喜欢,整个观影过程让人感觉十分舒畅,故事内容丰富,主角,配角幽默风趣,在我心中能排列前十的。”女人语气中的喜爱溢于言表,身体不自觉向前排椅背靠拢。
“但同时我还是您的粉丝。”她说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周围哇声一片,“真的很替您担心没有受众,影响到票房。”
“感谢,十分感谢。”陆心原低声笑了笑,“创作本身就是场冒险,随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票房也是其中一项考量,但这并不等于全部,就像此时你站在这里,这一百多分钟里,它的价值体现在你心里。”
话筒继续传递,最后有位颇为年长的阿姨站起来,这个问题应该是她想了许久,终于等来了发言机会。
电影结尾,曾经被送出去和亲的公主并未按照安排走上联姻的道路,她造反了,送亲队伍里所有非她派别的一律斩杀,但还是有个漏网之鱼逃回京城。
“所以主角在深夜遇到这位将士,从他手里接过郡主造反的信件,最后她选择烧了信杀了人。”
五十多岁的人了,好奇心依旧茂盛,她忍不住想有个保证的结果,“我很想知道,在陆导的设定中,郡主有没有成功,还有悄无人知的背后,女主的抉择是否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