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太奇怪了。
不管怎么样一个波特和一个马尔福一起出现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们居然没有在吵架。
哈利和德拉科几乎并肩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哈利错了半个身位挨在在德拉科后面。
这段脚程可不算轻松,一路上他们收到了无数人的注视和讨论。
这让哈利有些紧张地攥住了袍子,马尔福少爷当然已经早早习惯了来自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所以在僵硬的救世主面前就被衬托出显得非常游刃有余。
“走快一点吧,马尔福。”哈利如芒在背、如坐针毡,他只想要赶快逃离。
被人群阻隔了视线的十英尺之后,斯蒂芬森裹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袍子,低头偷偷地跟了上去,三人通过旋转的楼梯,右拐进了二层的图书馆。
足有三四层楼高的图书馆里,阳光透过高大的彩格玻璃窗洒进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气息。
德拉科转进了两排书架之间,回过头抱着手臂盯着跟进来的哈利,在他们身后,斯蒂芬森找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我——”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顿了一下又同时闭嘴,目光可疑地四处乱飘。
“你——”
“你——”
他们就这样僵持不下,半晌,哈利妥协似的往背后的书架上一靠,随手抄了一卷羊皮纸展开摊在桌子上,以应付平斯夫人时不时往这边打量的眼神。
哈利绕到德拉科身后,一只手插着裤兜拖出了一把椅子,冲着他往上抬抬下巴:“请坐吧,小少爷。”
“哈,我怎么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波特转行去当家养小精灵了。”德拉科嘴上挖苦着,身体却诚实地坐下来,“马尔福庄园也还有空余的位置,可以让你顶替原先的多比,如何,我不会亏待你的。”
“那真是劳烦了,但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敢心安理得地使唤我,马、尔、福、少、爷。”哈利嗤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
他的肩背挡住了几乎一半来自窗外的刺眼的阳光,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了一团暖橙色的影子。
“你要和我说什么?”他偏头看着德拉科,金发男孩的长睫在眼下压出一片阴翳,原本皮肤泛着病态的白的少年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
德拉科似乎是微微皱了皱眉,但又随即神色高傲地仰着头,嘴唇动了动。
像是一场无声电影,世界的声响戛然而止了。
突然,整个图书馆被突然升起的白色的浓雾笼罩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洪亮得有些不自然,还带着几分笑意:“嘿,我有没有说过,其实你挺好看的,马尔福。”
雾又散了,和它来的时候一样突然,书架之间的那两个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不见踪影,只有阳光依然耀眼。
画面在德拉科的眼前晃动着消失了,暖阳的余温仿佛还留在手背上,霍格沃茨中发生过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突然他的膝盖感到一阵剧痛,冬天的伦敦回来了。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发现自己倒在咖啡厅的地上,杯子碎了一地,一只膝盖还在桌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弄清状况后,他猛然抬头望向对面的斯蒂芬森,见他和椅子一起人仰马翻地往后躺着,一动不动,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咖啡厅的服务生们被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呆了,怔愣两秒后才赶过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混沌的现场。
德拉科拒绝了搀扶,揉着手腕站起身——那儿有一道红肿的鞭痕,像一个烙印。
“啧,蜇人咒。”德拉科冷冷地盯着地上昏迷的男人,注视着他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人支楞八叉地搬到一旁的沙发上。
侵入一个魔法造诣十分高超的巫师的思想并不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这通常都需要施咒人自身非常精湛的技术和付出一定的代价。
但是幸好,他曾经的老师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本世纪最伟大的大脑封闭术师,同时也是位非常权威的摄神取念者。
一口气看完一部长达六年的下水道视角《德拉科·马尔福在霍格沃茨的生活细节实录》,实在是一件令人新奇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