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erty最近有巡演,就在下周六的南宁文体中心,到时我会演唱一首准备已久的歌……哥感兴趣的话,可以来看。”他几次深呼吸,终于说出完整的话。
手指放进风衣口袋,里面躺着一张艺术签的邀请函,他紧捏着又放开,指尖摩擦时就像在心上缓慢碾过。片刻,无奈地低笑,“……没时间就算了。”
“我会去。”
纪暮也低头,忽然瞥见对方领口处刺眼的红痕,毫无遮掩,直接宣告主权。
贺芜舟缓缓地说,“不过,现在这种时候,要搞到两张连坐票也不容易吧……虽然不确定他的想法,但有备无患更好。”
那道暧昧的吻痕就是来自“他”吗?
剥虾、称呼、情侣装……一切都有迹可循,无法再自欺欺人。
纪暮也偏头,视线注视着角落的一隅,“我会托人帮忙的,到时候寄给你们邀请函。”
“谢谢。”
无论何时,该说谢谢的都是我吧。纪暮也暗想,人生第一出独角戏,这样瑰丽地落幕了。
“也谢谢哥这些年的关照,那种温暖让人拥有追求梦想的勇气……祝你如愿以偿,万事顺遂。”
*
“你回来了?喝点果汁缓解压力。”姚郧不动声色地拉开椅子。
“也许是最近连轴转,一时没适应,我坐会儿就好了。”纪暮也喝了口橙汁,揉了揉太阳穴。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其余人不见踪影。
姚郧叹了口气,“最近推了其他商务活动,为了巡演更出色的舞台,大家都很累呢……上周还看见你练习自己的solo曲,一直到凌晨两点半,明明已经唱的够好了。”
他自诩不通人情世故,却和纪暮也同队几年,今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人最难伪装的,就是眼神。
“暮也,《Talking to the Moon》是为那个人唱的?”
“是。”
“之前广告拍摄迟到也是因为他?”
“嗯……不是他的错。”
姚郧头有点大,“公司不知道这件事吧?”
“我从未告诉过他人。”纪暮也苦笑。
“也是,依你的性子,若不是这一场乌龙,恐怕会死守到底……放心,我绝对替你保密,以rap god的名义。”姚郧坦然地宣誓。
他为了缓解氛围,忽然转移话题,“说起来,你知道我见他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
“什么?”
“竟然真的有长得那么好看的人,令人讶然到说不出话来。还好他没进娱乐圈,不然又要被无良媒体蹭流量,拉踩别人。说起来,上次惊艳我的还是队长呢……不过他太冷了,嗯,还是你的长相最具亲和力,又俊美。”
不愧是rapper,语速简直跟豌豆射手似的,不带停滞。
纪暮也被他笨拙的夸奖逗笑,一扫阴霾,“他确实不适合进娱乐圈,长期活在镜头底下,束缚太多。只不过……”
“怎么了?”
“没事,我们打车回去吧,有点晚了。”
他本想说自己进入娱乐圈的启蒙星是谢芜前辈。而在濒临放弃时,受到的鼓舞来自高中那出圆满的舞台剧,和那颗安慰的糖。
冥冥之中,那个人成为了母亲的病人,而他深知患者不该和医生走得太近,也不该跟医生儿子有牵扯……
再到后来偶然得知,那双美丽的眼眸恰好继承了谢芜,他的心境就再难平复,每时每刻,都像掀起一阵无形的涟漪。等回过神时,自己的目光已经不直觉地追寻许久。
但以上种种,此时此景,都不适合再提起。
“等等,先别走,我有话要说。”林曳忽然跑过来,气喘吁吁。
姚郧出发前先去上洗手间了,只剩原地徘徊的纪暮也,他有点诧异,“你们没离开?”
“嗯,那两位去一楼花园赏月,我刚送江影离开……她提醒你注意私信。”
“好的。”
林曳犹豫了一会儿,磕磕绊绊地说,“我一喝多就脑袋发昏,嘴欠。刚才的事……对不起,你别多想。我本人挺欣赏你的,洗尘宴是个绝妙的好主意,你提的很好,让大家久违地聚在一起。”
他毕竟当惯了混世祖,还是头一回低声下气地道歉,不免有点生疏。
纪暮也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差点忘了这茬,他温和地说,“没关系,宴席主要是你在筹划。况且,就事实而言,我的目的并不纯粹。”
“你对自己也太苛责了吧,连一点私心都不允许,处处为他人着想,一直按部就班地接受命运,会很辛苦的哦。”林曳叹了口气,正色道,“所以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
“我没有立场去劝你,但想说的话还是大胆去说吧……即使结局不美好,也算不留遗憾了。”
林曳垂眸,“我明白龙胆花的含义。”
“也明白他对你的在意,虽然大概不是你渴望的那种。准确来说,歉疚居多。”
“是嘛……原来如此。”纪暮也低笑,看来弄巧成拙的,不仅是他。
“姚郧来了,我们明天还有录制活动,就先回去了。林公子也早点休息,谢谢你刚才的话。”
*
经过花园时,明月高悬,树影斑驳。
纪暮也眼前恍若闪过无数电影中慢放的帧,舞台剧中仰望窗台边的朱丽叶,因为畏怯未主动送出去的那瓶水,还有某个黄昏,捧着精心制作的巧克力……却没能送出去。
最后一幕竟然是医院内,默默注视那个孤寂的身影。
他是失落的月亮,皎洁、美丽却又跌入沼湖中……令人不敢靠近,惟恐踏碎琼瑶。
可是不够勇敢,又怎么做捞月人呢?
到头来,就像喜欢的歌那般,自己不过是个固执地对月诉情的笨蛋罢了。
手机传来新讯息,备注:江之桁妹妹。
[今天辛苦了,演唱会加油。]
[希望你和哥哥早日解开矛盾(o^^o) ]
花园的另一侧,两人并肩行走在小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