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这一天,言旭和闻玄礼去了医院看望闻玄礼的父亲。
医疗团队被言旭整个打包从国外请了过来,此时正制定着治疗方案。
这是言旭第一次见闻玄礼的父亲闻政,中年男人长期受到病痛折磨整个人瘦削无力地躺在病床上,见有人来了,抬起沉重的眼皮,眼球干枯浑浊,毫无生气。
这不是一个长寿之相,言旭转移视线,落在了床头的病卡上。
上头写着:闻政,男,40周岁。
40周岁,他的视线在闻玄礼和他父亲之间转了几圈,就这么看,闻玄礼和他的父亲很难找到相似的地方,闻政一看就知道从前也是一副好皮囊,但是整个人的长相和闻玄礼那张温和柔顺的面容截然不同,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闻政现在整个人瘦脱相了。
闻玄礼整理着床铺,转身见到他走神的样子,“言旭,怎么了?”
言旭收回视线,“没什么,就觉得你父亲挺年轻的。”
闻政似乎有些意识,虽然不能说话,但是手指动了几下,闻玄礼走到他的身边,点点头。
“他是我养父。”
五个字说的云淡风轻,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一样。
言旭简单“嗯”了一声,他对于别人的家长里短没有太大的兴趣,闻玄礼不想说他也不会问。
这里是特护病房,房间里每天都有人打扫两次,陪护更是24小时轮班,所以病房内相当干净整洁,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闻玄礼俯下身仔细整理好被褥,又和闻政介绍起了言旭,“爸爸,这位就是言旭,是他帮助了我们。”
闻政还能听见,他的喉管里发出“呜呜”几声,表示回应。
言旭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郑重打了招呼。
“闻叔叔你好,我叫言旭,语言的言,旭日的旭。”
对方只大他10岁,喊叔叔有些过,但是喊其它的就和闻玄礼差辈分了,他将自己和闻玄礼放在一个辈分上,也是在暗示别人两人之间有关系有牵连。
此时,黄颂发来了短信,“你今天在医院?那顺便来做个检查吧,上次不是说要一个的吗?”
言旭低头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随后他走到闻玄礼的身边,告诉他自己要去做个检查,具体什么检查就没和他说,还没到时候。
又和闻政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要离开,手刚搭上门把手,忽然门从外面被用力拉开!
猝不及防的拉力差点让他摔个趔趄,还没等他站稳,耳边炸起一道尖锐的女声,“你谁啊你!来我老公病房里干什么?!”
声调高昂,音色嘶哑,好悬没给他吼晕过去。
他定睛一瞅,面前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个头矮小身材臃肿,一双眼睛向上吊着,脖颈间戴着一条大金链子,鼻梁上架着一副红色边框的眼镜。
闻玄礼快步上前挡在两人之间,“陆姨,这是言旭言总,你这是干什么?!”
陆白雪,听到一个“陆”字言旭想起来了,这位好像是闻政那二婚老婆,两人之间有个儿子,也就是他口中赌博欠债的弟弟。
真是神一般的一家人,没见到之前还不觉得,如今见着了,只能感叹这样一个家庭能养出闻玄礼这样的状元郎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没打算多留,匆匆打了个照面之后就准备离开。
蓦地,身后的女人悠悠开口,阴阳怪气到了极点,“哦呦,他就是那个包养闻大高材生的同性恋啊,这么一看,还真是长得比女人还漂亮。”
言旭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他还不准备发火,类似的话他听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点儿还不至于踩到他的雷区。
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面色惨白的闻玄礼一眼,警告他如果这位女士再管不住她的嘴,自己就会找他麻烦。
闻玄礼的脸色比他难看千万倍,言旭想或许是他养母那句“包养”刺痛了他的自尊,对于他这样身披各种光环的学生来说,无疑是把他踩在地上撵。
对于陆白雪的冷嘲热讽,言旭能够理解。养子和两个人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闻玄礼就是有出息,不管哪方面都有出息,学习顶呱呱,样貌顶呱呱,就连找个金主都是大手笔。比起她那个混账败家子,闻玄礼简直就是天使降临。
有的人不是看不惯别人身上的某一个特质,而是叹息那些光环不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