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不是天然形成的龙,它是蛟族中的某一位成员。
它胆小无能,只会躲藏,有时候甚至会被水里的蛇欺负。
它藏的功夫过于好了,以至于当神仙要把妖、魔都封印起来时,它成了唯一的漏网之鱼。
他们说:妖魔迟早会被‘染’污染。
他们说:妖魔必须要被封印起来。
他们说:此遭也麻烦神仙和各位神兽大人了。
它害怕,它跑了。
当魔族那位红衣人拉着同样藏起来的魔坠入崖底,所有妖魔都被封印——除了它。
它无比庆幸,无比自豪,只觉得自己现在成了最厉害的妖。
再然后……
好疼。
它不甚清晰地想起痛苦,叮叮作响的锁链,永不见光的黑暗。
好疼。
穿过脊柱的锁链收紧。
好疼。
那双血红的瞳孔混乱而暴戾,好疼好疼好疼……
“吼——”
“快躲开!”
扶星利落地向前一翻,躲开了粗壮的龙尾,手中匕首在碰触鳞片的下一刻就被弹开。
“身手不错啊。”林启明笑着冲扶星道,而后被人向后拉去,躲过了一记龙爪,他冲拉着他的那个人赔了个笑脸。
这个林启明和林翰里不一样,扶星收回目光,看向那条所谓的龙,不对劲。
林翰里让扶星看了不少相关的书籍,扶星知道,龙这种生物强大无比,它怎么会被锁在这里,这种生物象征着祥瑞生机,怎么会如此暴戾混浊。
他眯起眼,于黑暗中看不清楚。
“按照祖先纪录,他的确将把能压制蛟龙的铃铛放在了这个空间,我们王家直系血脉理应对它有所感应。”王望一边躲开攻击,一边对白思琪说。
“但现在你没感应到。”白思琪的罗盘仿佛成了盾牌,没有了不能使用灵气的束缚,简简单单在前方漂浮就替她阻挡了一切攻击,“你应该不是假少爷吧?”
“我们怀疑是蛟龙大人的气息压下了感应。”另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拎着锤子严肃回复白思琪,没理她的贫嘴。
“那就找找吧。”白思琪挑了眉,“不过得快点,龙哥正在慢慢苏醒,马上就暴走了。”
大汉立马夹起王望,四处跑。
白思琪看着他们好笑,摇摇头,抬头时随意从地上捡起把剑,一把斩碎了一团黑气,她笑得狡猾,“想偷袭我,在等八百年的吧。”
“师姐你看看身后?”裴风指了下白思琪背后,也就是罗盘飘起的位置,龙尾扫了过来,白思琪一个机灵,跳了几步躲开。
黄长老遥遥看了眼那个越飘越低的罗盘,周遭黑气又有暴涨的趋势,“狐狸什么时候到?铃铛还没有找到?”
“结界已经形成,狐狸赶巧进来了,一会到。”白思琪望向那个还在龙爪下四处跑的人,放低了声音,“铃铛还没有找到,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王望被人扛着四处跑,眼珠子转个不停,抗他的人劝他这种时候了要紧张一些了,王望木着一张脸说自己不仅紧张还很害怕。
抗他的人信了他家的少庄主,毕竟他少庄主一向这副样。
龙爪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猛,锁链被带的哗啦啦响。
“停!”王望忽然眼神一住,被叫住的大汉脚步一折,从角落里捡起一张因灵气而十分坚固的黄纸。
王望看向上面的文字,他学过古文字,他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因此看得第一眼就呼吸一滞。
一张黄纸最上面一行,异常张扬傲气的两个字——王珩。
王望一目十行。
就在王望看纸时,扶星一把把林启明往自己身边一拉,冷脸冷酷道:“小心。”
侥幸躲过一爪子的林启明礼貌道谢。
它的力量在增强,扶星抹去脸上的一小道血痕,恍惚间感觉到黑气的浓度同样在增强。
增强得太快了,以至于上一秒还能相互打趣的暮峰三师徒下一秒就四散天涯,大难临头各自飞。
——
谁将尊贵的生灵困于此?
王珩,我好疼啊。
血红的瞳孔注视着纷杂的人类修士,本能里感到暴戾。
蛟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人类的修士并没有暴怒反而轻笑,他问它:跟了我一路,你想做什么?
蛟看向人:我是最厉害的妖。
人类修士说;那你干嘛来找我。
蛟说:我想它们了。
水蛇欺负它,龟哥会试图帮它揍回去,但龟哥每次都追不上水蛇。
它躲起来,妈妈会找到它,每一次。
它是唯一的妖了。
妈妈没去找它,妈妈被封印前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妈妈是最善良的蛟,它帮了很多人,修炼的也很勤奋,他们都说妈妈马上就要蜕化成龙了。
妈妈还去帮红衣人去抓那些不听话的魔,妈妈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它想妈妈了。
蛟于是成为了龙,天地间唯一的龙。
龙,龙,它是龙,它是龙啊。
——
归宁派帮一条蛟成了龙,好。
很好,归宁派解决了把‘染’聚集到一起后怎样束缚住它们的问题,这是神仙的提示。
我爹出门了,暮峰在虚山,哦,现在叫回龙阴山了,暮峰在回龙阴山给他们建了座宫殿,真丑。
我爹死了,我得去宫殿了,再见吧,我两个月的孩子。哦,对了,那个林奇说话很有意思。
我到宫殿了,那条龙比林奇还有意思,自己把自己送进来还每天哭成这样。
那条龙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来这了,我得加快速度了,强行成龙的副作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