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青红晕乍起的双颊,萧锐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明俊的眉眼间尽是得逞的狡黠。
“堂堂一个皇帝,睁眼就瞎胡闹。”
沈青嘟囔佯嗔,借机抽回了手,指尖却似被那物件灼了般的隐隐发烫,燎得他心跳都跟着乱了几拍。
几经生离之后,他对心中的属意早已明了。
即便在感情上再过愚钝,他也知道眼前这人尊他、疼他,满心满眼尽是他,而他满腔的情意亦是尽归此人。
萧锐锋的玩闹如羽毛般轻轻撩过他的心,勾起了几丝痒意。
可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想,这人的伤口还未痊愈,连下地都费劲却还不安分,只能说心里如狼似虎,实际很不靠谱。
见沈青皱眉,萧锐锋便一脸无辜地讨饶道,
“醒来闹闹你,我心里才能踏实一整天。”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晨起时的慵懒,可怜巴巴之中却含混着强行要糖吃似的娇蛮。
沈青无奈地笑叹一声,凑近那张蓄意放火的俊脸,只将一枚轻吻烙在了那人的眉心。
“别闹了,起来吃糖饼吧。”
他将萧锐锋的唇角哄起了一弯孩童似的笑意,趁势帮那人简单洗漱,却因手笨而将那乌黑的长发扎得松松散散,将人弄得像个风流浪荡的纨绔。
萧锐锋任由沈青摆弄,以此来缓解先前失去沈青时的凄怆。
失去沈青的日子里,他的心仿佛被生生剜去了一半,疼得彻夜难眠,直到那人回来,他还心有余悸。
沈青塞给他一张热乎乎的糖饼,玩笑道,
“吃吧,这块糖最多,包齁甜。”
萧锐锋的嘴角扬了扬,乖乖咬上一口,乌溜溜的眼珠都泛起了柔和的光。
温热的糖浆涌出来,他“啊”了一声,像个孩子似地慌乱吮指,最后却看着沈青,含着几分委屈道,
“衣服……脏了……”
“没烫着吧?待会换完药,我给你把衣服洗了,也是该换了,一股子药味。”
沈青的眼中没有一丝责备,声音都是纵容般的温柔。
萧锐锋的眼睛亮了亮,曾几何时,他母妃因他用膳时不小心弄脏了衣袍而倍加责骂过。
他定了定神,暗嘲自己想多了,那些潮湿晦暗的噩梦终于因为沈青的到来而结束了。
想到这,萧锐锋的心才刚刚舒缓几分,却听沈青忽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七郎,我想将那些被俘的蛮兵收作己用。”
萧锐锋神情一滞,目光落在沈青的那对狐狸眼上,见他眼神认真,不似玩笑,便沉声问道,
“你……筹谋许久了?”
“嗯。”
沈青点点头,眼神平静却坚定,
“此次俘虏众多,按你以前的法子都杀了,委实可惜……”
“你怕不是可怜他们吧?”
萧锐锋的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
“别忘了,他们手上可都沾了我大乾人的血,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他们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就不怕被反咬毙命?”
沈青默默攥了攥拳,猜到对方一听给蛮子求情就压不住火气,他才想着喂饱了嗜血好战的恶犬兴许能稍微好谈些。
可即便萧锐锋的态度依旧强硬,他却心意已决,断不会因着这点阻力就作罢。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语气沉稳却笃定,
“大乾的将士就算再骁勇善战,眼下伤的伤,残的残,都算一块也不过千人,如何能攻入乌恒的王庭?倘若现在撤兵,势必会遭到乌恒的反扑,我们不如他们熟悉地形,没准都走不出草原。”
“可我信不过那些蛮子。”
萧锐锋的眼神暗了暗,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沈青并未退缩,继续道,
“草原上的聚落众多,大如乌恒,小的其实也不过百人,这其中除了势不两立的,也有可以联合的。我这次能顺利归来,还是多亏了鲜虞王族的鼎力相助,浑雪、浑雷的诚意你也见过了。”
萧锐锋顿了顿,语气虽缓和了些,却还是提醒道,
“那些俘虏是各个聚落拼凑起来的杂牌军,其中鱼龙混杂,不像有王族担保的鲜虞兵那般可信。”
沈青听罢却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可在我看来,正是因为他们心不齐,才便于为我们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