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嗯,国师知、知道啊?”
“嗯。”
“那他、他们说的……国师真是鬼啊?”
那日炎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讶问,却见那人闭了闭眼,算是很平静地承认了。
于是,二人在洞内自然而然的静默了好半天。
“阿炎,你怕我?”
须臾,沈青率先问。
“是、不、也……国、国师一、一直都是鬼吗?”
沈青见那孩子说话更结巴了,笑笑道,
“有一阵了,哦,对了,我叫沈青,见到你时我就是鬼了。大概是去年入秋那会我‘鬼上身’了沈青鸾的,因为他死了。”
“啊?他、他怎么死了啊?”
那日炎越发听不明白了,却见沈青叹了口气道,
“估计是被算计了吧,具体我也不清楚,我还想着回去宫里查查呢,哪知自己没准也得死在这。”
“不、不会……不、不是,我……”
那日炎下意识地否定,说完却心里没了底,毕竟,他心里早就开始打鼓了。
他效忠单于,敬畏大巫,一直很听伏娄的话,可他也很在意沈青,可不巧的是那些人却都想要沈青的“鬼魂”散掉,他不确定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沈青见这孩子越发垂头丧气起来,也不想为难一个孩子,想了想便跟他讲了讲自己上辈子的一些趣事。
那日炎最喜欢听故事,听沈青讲得更是津津有味,费劲地想象地上会有不用马拉还能快跑的车,不敢想象那么多不同种族的人都能在一起和平的生活,羡慕那些混血的孩子们也能去学堂读书,去做想做的任何事,成为想成为的任何人……
他觉得听沈青讲这么一个时辰,比他这辈子听过的所有故事都更令他心潮澎湃,而他也在无尽的想象中久久失了神。
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真、真的会有那样的好时候吗?”
“嗯,会有的,那叫‘天下大同’,就是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没有差异,也没有战争,而那就是我想创造的好时候。”
沈青笑得柔和,而那日炎看见了那人眼中比星星还闪耀的光。
“你……可以吗?”
那日炎问得半信半疑,却听对方坦然道,
“不知道,但我们总不能因为不知道就不去做,换句话说,不去做又怎么能知道行不行呢?”
那日炎的心怦然一动,他对沈青有种莫名的信任,而那个好时候可太美好了,他真的很想能亲眼看看。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其实什么也做不了,不过好在沈青也没有难为他。
于是,那日炎便决定就这样陪着沈青,省得留他一个人怪凄凉的。
“我、我给你吹笛子吧。”
那日炎自报才艺道。
“好……”
沈青饿得胃疼,却也很捧场,毕竟这时候能有个人真心想陪自己也是种莫大的慰藉吧。
于是那日炎便自怀中掏出了宝贝的鹰骨笛吹了起来,曲声虽有些凄惋但调子还挺悠扬,就像一个草原上的少年静静地讲述心事一般。
余下的几天,那日炎都有来陪沈青,都会偷偷摸摸地带些吃食来,直到被伏娄发现才戛然而止。
伏娄是见沈青一直活得还算精神,心中便起了疑,那日炎又是个不会骗人的,才凶了几句就什么都交代了,听得伏娄太阳穴直突突。
“那日炎,你知不知道你的软心肠坏了单于的大事?!如果发现这事的是大巫,我保证她得把你点了天灯!”
那日炎吓得不敢出声,咬着嘴唇垂着头,也不敢看伏娄的眼睛。
“唉,算了,念你是个傻小子,这事我就不外传了,但你记住,今后不许再来洞里添乱,否则别怪我卸了你的腿。”
“可是……他……会死吧……他是那么好的人……”
那日炎的眼圈泛红,问得有些无助又委屈。
他接触的是沈青,亲近的也是沈青,而那个沈青鸾只存在于单于的故事里,他虽尊敬,却是一点都亲近不起来。
“他死了,你才能活,如果他一直活着,查出来死的可就是你。再说,他说得那些也不一定是真的,你个傻子别瞎信瞎琢磨,整天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