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却,你是不是个老饕餮啊,尝遍汴京各大酒楼,所以才会这么了解?”
陆却摇头:“用不着尝遍,世间万物都有逻辑可循。开酒楼,也许和行兵打仗一样,未战而先算其势,谋定而后动。你要想好,是做那包罗万象的丰乐楼,还是学那专精一味的仁和店?是借势而起,融入现成市势,还是另辟蹊径,自成一格,吸引客来?”
想了想,他还是谦虚道:“这只是我的浅薄见识,仅供参考。论食,还是你更专业。”
沈芙蕖想,经过一年多的营生,她已有了稳定的食材供货商,论食材味道,自己很有把握。
可酒楼做得再大,也不过是给汴京人多了一个选择罢了,她不想也做不到一家独大。
可若是丰乐楼、樊楼、聚仙楼这些酒楼,甚至是全城的商铺,都用她的外卖网呢?
沈芙蕖的野心很大,不过,再未成规模之前,她不想与任何人多言。
正想着,在外偷听的周寺正已外头敲门提醒。
他暗自腹诽道,陆大人,就在外头听您叽里咕噜说一堆。
您今个这般滔滔不绝,怕是把一年的话都说完了吧,还什么筋骨气血、行兵打仗,说得像真的一样……
到底是谁得知沈芙蕖要开酒楼,立刻派人找来一堆酒楼资料的?
差点就没让人家丰乐楼的店东过来详谈了!
想到周寺正还在外头,陆却的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淡绯来,他镇定咳了咳,便唤了周寺正进来。
知道不可多留,沈芙蕖便立刻收拾餐盒,与周寺正一同从大理寺退出来。
“陆大人……还挺能说的!看来是我从前对他多有误会。”沈芙蕖道,“总之,见他如此健谈,我便放心了。”
周寺正脸都笑烂了,健谈?这个词能用在陆却身上吗?说出去狗都不信?
陆大人这样,是孔雀开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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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蕖歇了两日,见店中有程虞等人坐镇,便放心地将精力都投入到为酒楼选址上,几乎绕着整个汴京城转了一圈。
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了胡员外府邸附近。想起胡二娘子临盆在即,近日几乎是日日都遣人来芙蓉盏买开胃的酸汤锅子。
不过唯独今天没有点单。
正思量间,只见胡府侧门外停下一辆风尘仆仆的驴车,一个庄稼人打扮的婆子利落地跳下车,神色匆匆。
胡府的下人早已将偏门开了道缝,焦急地招手催她快些进去。
沈芙蕖驻足片刻正欲转身,却见门内又钻出个半大少年,瞧着像是胡府的家生奴仆,手脚麻利地牵过那驴,往府中后院引去。
她快步上前几步,用温和且略带焦急的语气叫住那少年:“小哥,且慢一步!”
那少年果然回头,她便拿出芙蓉盏东家的身份,关切地问道:“冒昧问一句,贵府每日都点我们的酸汤锅子,怎么今日单子还没送来……”
“饮食上的事,不归我们管……”少年不耐烦道:“都这个节骨眼了,谁还记得点你们的锅子……”
沈芙蕖又瞧了几眼那驴车,驴比较瘦,皮毛粗糙无光泽,想必平时吃得一般。驴蹄上全是泥泞,看来是从潮湿的泥巴地走来。
沈芙蕖猜得对,这辆驴车是从乡下庄子牵来的,来人正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稳婆。
原来,就在昨夜,胡二娘子不慎摔倒动了胎气。府上原先备下的稳婆折腾了大半夜,孩子还是没能生下来。
胡夫人焦急万分,这才连夜派人去庄子上请这位经验丰富的稳婆前来相助。
沈芙蕖叹气,胡府口风极严,问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又绕了一圈回到了芙蓉盏。
第二天,整个汴京城传遍一件消息,说是胡员外家的二姑娘,形容枯槁,怀里抱着个血淋淋的死婴,找上了韩相府,听说,手砸门都砸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