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皱着眉头看着车后湍急混黄的水流,隐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而她的预感往往成真。
里侧的山体突然以天崩地摧之势滑了下来,大石崩裂哐当砸在车顶,轮胎已经无法再紧紧抓地,打滑得越发明显。
车身不再受控。
被滑坡的逆流冲下山道后,顾言雅的第一反应是:她是女主角,应该不会死吧。
第二反应是:谭见明这人和山道犯冲。
*
谭见明气冲冲地从村支书家冲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很久,脸色时青时白,一会低声咒骂一会冷笑,路人见了他只觉得这人大概是疯掉了。
顾言雅当他是什么?她难不成还想要三宫六院,全天下的男人伺候她一个不成吗?
疯了。真是疯了。
他是谁?他是H市谭家的少爷是鸿盛集团唯一、指定继承人!
他会和林继疏那个不要脸的一样,忍气吞声地当小三吗?!
不可能,绝无可能。他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顾言雅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原来那个想法只是在他的脑海里隐约有了一个雏形,现在却越来越明晰。
等他决定了,停下脚步,再抬头却发现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里,鞋子上也沾满了泥。
他往前瞅瞅,全是长得一模一样的树。
他往后瞅瞅,顾言雅也没有追上来。
妈的!顾言雅怎么不知道追上来哄哄他!
他泄愤似地一脚踢飞了石子。
石子貌不惊人,实则将他的大脚趾撞得很痛。
他的脸色越来越臭,完全是凭着直觉往回走。
可是他刚才一路走来根本没有抬头,山里的树又都长得一模一样,营养不良,奇形怪状。
啪嗒。
有雨滴掉在了他的眼眶,顺着鼻梁流了下来。
他伸手接了一下,雨点就掉在他的掌心。
下雨了。他加快脚步往回走,却根本找不到路。他甚至觉得似乎越走越远了。
不知走了多久,天公突然变了脸,雨势一下子滂沱起来,立时就将谭见明淋成了落汤鸡。
“操!”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使劲晃了晃怎么也找不到信号的手机。
他忽然听见“轰隆——”一声,不像是天上的雷声,反而像是从身后传来的。
他转身望过去,瞳孔缩小聚焦成了一个点。
下一秒,他就撒腿开始跑。
他不敢回头,光凭声音就能判断出泥石流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腿绷直了撒开跑,完全是凭着本能在极限地赛跑。
忽然,他脚下一滑,往一旁趔趄了几步。
他伸出手想拼命抓点什么,没能成功。
他掉了下去。
*
Nina被邓愈的人找到时,正在和姐妹们一起做美甲。
姐妹提起她跟着出去航行的事,问她有没有什么八卦。
Nina却翻了个白眼:“别提了,你之前不是说谭少又爱玩又大方吗?我可没感觉到,打个款费劲死了。”
Jessica奇怪道:“怎么会?他以前可不这样!难道……”
她声音压低了,凑过来说:“鸿盛集团要不行了?”
她话音刚落,邓愈的人就出现了。
Nina见过他,立刻咽了咽口水,问道:“怎么了?”
“有点事要问你。”保镖冷声说。
邓愈这次没抽雪茄,正在品酒。
Nina惴惴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是一瓶柏图斯红酒。
似乎不是多名贵的种类,她没想到邓愈还会喝这种酒。
房间里的灯照得影影绰绰,邓愈好像很喜欢这种朦胧昏暗的光。
她站在几步外,眼观鼻鼻观心地腹诽着。
“你那天跑去和谭见明睡觉,是你自己想去,还是有人指使你?”
Nina忍不住抬了头,当然有人指使,而且那个人不就是你吗?
邓愈看穿了她在想什么,说道:“我只是让你陪他玩,没让你陪他睡觉。”
“你再回忆一下,那天晚上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难不成,那个面具男并不是邓愈的人?
想到这里,她立刻说:“有个戴面具的男人,挺高,大概一米八多,挺瘦。他有房卡,是他让我进去的,我还以为……是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邓愈的眉骨很高挺,在脸上遮蔽出了小小的阴翳。
他冷笑了一声。
Nina不懂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道:“走廊里有监控,应该可以查到。”
邓愈不置可否。
Nina这才想到,邓愈一定早就查了,只是什么都没查到,才会来问她。
“你走吧。”邓愈抿了一口酒,不悦地压了压眉毛,对她说。
Nina立刻转身就要走,只听得邓愈又在她身后说:“你最好没说过一句假话,否则结果你自己知道。”
他警告完Nina,视线转回到红酒身上。
好喝个屁。谭见明那混小子真是被那个女明星迷昏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