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间放下行李之后,她先打印了一叠煤气罐的寻狗启事,然后穿上雨衣,带着手电筒就和夏米米再次踏寻找煤气罐的路。
“我们骑个电动车吧,这样快一点。”夏米米建议。现在晚上八点,能问附近居民的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
好在雨势已经渐渐转小转无,毫不影响骑小电驴。
于是夏米米负责开车,时右西负责边喊边问边给路人发传单,“你好,有没有见过长这样的小狗?”
“没有哦。”
“谢谢,如果有见到,一定按上面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我们今天看监控,它从大门出去之后,往这边这个方向走了。”夏米米说,“它胆小,肯定往人少的地方走。”
然而三个小时之后,手里的传单发完了,路边能问的商铺也问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煤气罐。
时右西心灰意冷,煤气罐一万种不幸的死法在她的脑子里轮流播放。
“它肯定被水冲进下水道了。”她说。
夏米米脱下头盔,拍拍她的肩膀,“不会的。网上不是经常有那种新闻吗,人家走丢好几年的小狗都能突然找到家。”
“可是它已经是老奶奶狗了。”时右西边说边抹眼泪。
回到失去小狗的家,第一次发现家里可以安静得这么可怕。仿佛从有这个家开始,小狗就住在这里了。
时右西静静地走回房间,不敢发出大动静,生怕吵醒妈妈,即使她知道妈妈此刻肯定也睡不着。
她瘫软到床上,顾不得身上脏不脏,拿起手机急急忙忙地编写了一条找小狗的朋友圈发送出去。随后又让妈妈转发到朋友圈和周围的居民群里。
才一天不到,可以找到的。她给自己也给煤气罐打气。在各个平台发布寻狗启事后,实在疲劳过度,没一会儿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直到急促的敲门响起,“小西!丫头!”
时右西醒来,强撑着身驱起来开门,“妈,怎么了?”
“有人说晚上下大雨的时候,听到路边草丛里有小狗哼哼的声音!”时母一脸高兴,“离咱们这不远,我想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咱们煤气罐。”
时右西直接被妈妈的一番话说醒了,看一眼妈妈手里的手机,时间将近十二点半,“你别去,我找米米跟我一起。”
她拿过妈妈的手机看了一眼知情者的消息,底下还有人附和好像在那附近见过一条差不多的小狗。
时右西喜出望外,“我现在就去。”
她立即穿上鞋子,拿着妈妈的手机就出门跑向夏米米的家。
夏米米一听,也立即换衣服跟上她的脚步。
时右西想了想,转回夏米米家里拿了一根晾衣杆,“我们骑车去。”
于是两人又急急忙忙地骑上小电驴,往目的的草丛疾驰。
到达知情者说的路,两人把车扔到一旁,时右西打开手电筒往绿化从里照,边走边用晾衣杆剥开草丛。
这条路十分荒芜偏僻,所谓的绿化带更像荒草地,下过雨之后热闹得不得了,青蛙叫,小虫叫,不时还跳出两只□□,把两人吓一大跳。
“嘘。”夏米米嘘声,“你听。”
时右西屏住呼吸,除了听到昆虫协奏曲之外,还真的隐隐约约听到了类似小狗的哼哼声。
“煤气罐!”她大声叫到,“罐罐!”
这样叫了几声,哼哼的声音明显增大,还虚弱地汪汪叫了两声。时右西激动得难以自制,寻着声音拿着手电筒一步一步往哼哼声的方向靠近。
她站在哼哼声前,小心翼翼地扒开草丛,一看,果然躺着一只小狗!
然而刚高兴一秒,手电筒一照,不由双腿发软,煤气罐的身上全是血!
夏米米惊叫,时右西扔掉晾衣杆,立即抱起湿漉漉血淋淋的煤气罐,“去医院。”
时右西抱着煤气罐,夏米米则加足了马力,争分夺秒地往附近的宠物医院冲。
“宠物医院这个时候已经关门了!”夏米米突然想到。
时右西倒吸一口凉气,焦急地想了想,“先过去再说。”她一只手抱紧小狗,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妈妈的手机,慌忙查看妈妈的通讯录,随后又在小区群里问邻居给宠物医院老板的电话号码。
幸运的是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但是熬夜没睡的人不少,没一会儿就拿到了老板的电话。
老板的听语气听起来有点不情愿,然而最后扛不住哀求,加上又是熟客,还是答应了从家里过来看看。
于是两人一狗,停好车后,就在宠物医院的门口坐下来等待。
时右西清楚地记得煤气罐是怎样被交接到宠物医生的手上的,也迷迷糊糊记得妈妈也赶了过来。然而紧接着看到的就是一片黑白花屏电视的画面。耳边刺耳的滋滋声响个不停,她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次元的世界,与周围的人隔绝开了。
双腿一软,最后都不知道倒下去,还是被人给扶稳。甚至还有一段莫名其妙被送去火葬场的记忆。
等她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一眼周围,两边被绿色的帘子挡住,自己手上插着吊瓶针管,很显然,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时右西忍着头疼,侧头看一眼躺在旁边陪护床上的妈妈,压着声音小声喊了一声妈。
没想到她妈妈睡眠浅,被她喊醒了。
时母坐起身,一脸不高兴道:“醒了?”然后伸手摸时右西的额头,责怪道:“你说你这孩子,发着高烧怎么不说?还跑出去淋雨,万一得个脑炎肺炎,你让爸爸妈妈怎么办?”
“我回来的时候都退得差不多了。”时右西说,这会儿头又被针扎一样的疼,又问:“现在几点了?”
妈妈不高兴地撅了噘嘴,从兜里拿出她的手机给她。
时右西看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
还好,只晕了一个多小时。
“煤气罐怎么样了?”她问妈妈。
妈妈叹气,“它的情况比你好,你先操心操心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