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珠双目微红,白皙的手背上显现出清晰的脉络,身上有淡淡的兰花香。
宁绾心抿了抿唇,“我叫宁绾心,是宁承玺的胞妹。”
宋玉珠将发簪往里刺,眼底发狠,“少唬我!宁国皇后只有一个儿子,哪有什么女儿?”
皮肤被刺破,渗出一点殷红的血珠,宁绾心却不觉得疼,直视着宋玉珠低声道:“宁承玺是皇后的养子,他自己不想来,所以让我顶替他的身份。若有的选,我也不想要这个质子的身份。骗你是我不对,但我对凤国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任何图谋,只是不得已。”
宋玉珠唇角紧抿,目光紧盯着宁绾心,丝毫不敢放松。
在这个房间里,她们无数次谈心,她感觉得到宁绾心不是个恶人,可她不敢冒险。
凤国有她的父母,丈夫,孩子。万一面前的人包藏祸心,自己的一念之差或许就会害了他们。
宋玉珠一时下不了决断,宁绾心也着急,干脆抬手揭了脸上的面具,“你如果见过宁承玺的画像,应该认得出我和他长得很像,所以他才会让我替他来凤国。”
宋玉珠并没有见过宁承玺的画像,但她不敢自露其短,于是问起宁绾心脸上的伤,“这伤是你自己弄的?”
她知道宁绾心会医术,若不是宁绾心故意,她的伤根本不会留到今日,更不会发展成如此丑陋的模样。
“来凤国的路上,我遭到过刺杀,这是当时受的伤。我到底是女子,怕被识破身份,所以故意留下了这道疤,用面具挡住我的半张脸。”宁绾心恳求道,“我的母妃还在宁国,我不能出事,王妃娘娘,请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宋玉珠有些动摇。
她见过宁绾心照顾月娘的样子,也和她畅谈过,觉得她并不像阴险小人。相反的,宁绾心总是露出愁苦之态。
见宋玉珠今日对自己这么冷淡,宁绾心的心里有些失落,不过确实是自己隐瞒在先,她也不敢抱怨,只好把实情和盘托出。
姜似瑶入宫多年没有身孕,姜家便把姜似颖送入了宫中。一年之后,姜似颖生下了宁承玺,没多久又怀上了第二胎,但因为这一胎和皇后命格相冲,所以景顺帝再也没有召见过姜似颖,皇后也对她们母女不管不顾。
“十几年来母妃和我都安心住在偏僻的宫殿里,这次如果不是宁承玺用我母妃相逼,我也不会来凤国。”
宋玉珠目露怀疑,“他用自己的母亲逼你?”
宁绾心垂下眼眸,声音渐低:“他被皇后养得蛮横霸道,看不起我母妃宫嫔的身份,也不愿意认我母妃是他的生母。”
宋玉珠气得撒开她骂道:“世上居然有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她热心又善良,宁绾心见她动了气,便知道她多半是相信了,续道:“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了隐瞒的余地,如果再遮遮掩掩,他日事发,你会对我丧失最后的信任,我不会冒那个险。况且我现在身边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跟你说这些,也是希望将来若是出了变故,你能看在我今日坦诚的份上,帮我求一条活路。”
宋玉珠虽同情她的遭遇,但也不敢应下这样的大事,咕哝道:“我可没那个本事。你身边不是有侍卫吗?”
宁绾心:“白清是宁承玺的人,这次陪我来王都也只是为了不让别人怀疑我的身份,但他并不真的把我当成他的主子。”
宋玉珠沉默。
如果宁绾心说的是都真的,那她也确实可怜。
思索良久,宋玉珠最终把簪子扔到书桌上,“我姑且相信你,但若你今日所言有一字为虚,我必定会向王爷揭发你。”
宁绾心终于放心了些,看向宋玉珠的时候,眼底满是感激,“多谢王妃。”
宋玉珠气鼓鼓地坐下,没有搭理宁绾心。
她早知道宁绾心是女的,却没想到还会牵扯出宁国的事。
见她不出声,但在生气,宁绾心踌躇着上前,为今日的事道谢:“今天在和宁宫,谢谢你帮我。”
她在房间里把外面的动静听得很清楚,知道宋玉珠好几次把话往那个宫女身上引。
宋玉珠别过头不看她,“我不是帮你,只是不想颜小姐出事。”
话虽如此,但她又实在好奇,忍不住又扭过头来问:“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宁绾心便将今日在和宁宫发生的事如实说了。
她嗅出那杯酒有问题,所以将酒吐在了手帕上,之后也只是装晕。沈贵妃的人把颜卿卿送进房里就出去了,她知道颜卿卿和自己一样是被陷害,于是帮颜卿卿解了药性,让她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