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绾心被他喊得回了神,许久才开口:“他约我明天去瑶台吃饭,让我一个人去。”
“你不能去!”白清厉声阻止,“上次去齐王府你就丢了半条命,他看起来可比凤峥难对付!”
宁绾心当然知道,可她不能不去。
沈斌到底是真的看出来了什么还是在诈她,她不敢赌,要去弄个清楚。
宁绾心盯着桌面看了许久,细白的手指缓缓握成了拳,终于抬头看着白清,嗓音沉沉道:“明天我先去探个底,若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杀了他。”
她的眼里冰寒一片,几乎不带温度。
看出她的决绝,白清低声问:“你不是说杀了他会惹上麻烦吗?”
再说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怎么杀人?
“他可能就是我们最大的麻烦。”宁绾心指甲死死地掐进肉里,“明天我先跟他谈,能谈拢最好,若他真的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那就不能让他活着!”
白清这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宁绾心。
想到沈斌上次对宁绾心的轻薄,他呼出一口浊气,“好,到时候我暗中跟着你,你只管护好自己,别的事我来做。”
宁绾心给自己灌了一口冷茶。
瑶台是一座酒楼,和玉华楼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大堂,全是雅间,来这里的人也不仅仅可以吃饭,还有各种方法玩乐。
快到年下,王都的街上张灯结彩,有的店铺门口已经贴上了大红的楹联,瑶台的灯笼全都换了新的,在夜里格外明亮。
宁绾心在这座销金窟前站了许久,终于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伙计很有眼力劲儿,一看她的装扮就猜到了她的身份,带她去了竹字号。人还没进屋,宁绾心就先听到了里面传出的丝竹歌声。
伙计敲了敲门,提声恭敬道:“沈大人,您的客人到了。”
随着沈斌的一声“让他进来”,伙计推开了门,一阵浓重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熏得宁绾心皱了皱鼻子。
房间里,沈斌支着两条腿坐在地上,正隔着一层淡色的薄纱听着丝竹之声,看着薄纱后的妙龄女子轻歌曼舞,听到脚步声也没扭头,只随意指了个地方:“坐。”
宁绾心坐下了,背脊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你请我来是为了看舞?”
“公子不喜欢吗?”沈斌一招手,几名在跳舞的女子立刻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全都贴在了他身上。
他很享受这种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左亲一下,右摸一把,一转眼却见宁绾心独自一人正襟危坐,他有些不悦地瞪了一眼身边的舞姬,责怪道:“这位可是贵客,你们怎么敢冷落他?”
于是便有两名舞姬过来,热情地缠上了宁绾心。
宁绾心避开舞姬搂缠的动作,“我不好这个。你有事就说,没事我就走了。”
看她果然起身欲走,沈斌将她叫住,“别急啊,有事,真有事。”
他让舞姬和乐师们先出去,又吩咐了瑶台的人离得远远的,不管一会儿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靠近,这才重新看向宁绾心,“公子你看,我让她们走了。”
他说话时往宁绾心身边靠了靠,身上沾染上的脂粉香冲得宁绾心咳嗽了一声,于是贴心地递过来一条帕子。
宁绾心没要他的帕子,他也不在意,目光不停在宁绾心身上游移,别有深意道:“我为了公子这么委屈自己,公子打算怎么补偿我?”
宁绾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沈大人到底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看出她不耐烦了,沈斌也不再东拉西扯,和她说了正事:“天下男子没有不好美色的,你装得这么正经,要么是你不行,要么……”
他勾唇一笑,“你是个女人。”
“一派胡言!”宁绾心猛地一拍桌子,仿佛怒不可遏,“沈斌,你是沈相独子我才给你三分颜面,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沈斌嬉笑道,“我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是男是女我一看便知。那日在成王府见到你,我还只是怀疑,可这几次接触,你腰身柔软,肤若凝脂,哪一点像男子?”
宁绾心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白清就在窗外,只要她摔了杯子,白清就会立刻要了沈斌的性命。
仿佛将宁绾心都看透了一般,沈斌悠悠道:“我约你来这儿的事,丞相府的人都知道,瑶台的人也知道,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脱不了干系。”
原本打算扔在地上的杯子被宁绾心缓缓放了回去。
她极力克制着自己,好不容易才在脸上挤出了一点笑,烛火因为轩窗缝隙吹进来的风闪烁了几下,映照出了她的勉强,“这样的玩笑也太荒唐了,父皇对我极尽宠爱,甚至将来的帝位也会传给我。若我是个女子,父皇怎会如此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