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开口时,宁绾心的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抓你爹娘的是什么人?”
春艾摇头,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此刻眼神却十分坚定:“我不知道,他们都蒙着面,我连长相都看不见……公子,我真的不想害你,但是我不能不管我爹娘,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他们救出来!”
宁绾心不想泼她的冷水,但还是跟她说了实话:“就算你我都死了,你以为你爹娘就能平安无事?若你爹娘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又或者他们只是为了省去麻烦,便会将你爹娘一起杀了,一了百了。”
随着宁绾心的话音落地,春艾的脸上一片惨白。
她以为只要自己按照对方的话做就能救父母,却没想到还会这样……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春艾膝行着到了宁绾心面前,抱着她的腿哭求,“公子,是我对不起你,我愿意任凭公子处置,但是求你救救我爹娘,我求求你了……”
“我连自保尚且困难,又能做什么?”宁绾心冷道。
春艾的一双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听到宁绾心这话,就好像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人都跌在了地上。
父母含辛茹苦把她养大,还没享一天福,却要被她连累致死……
正感觉山穷水尽时,春艾又听到了宁绾心的声音:“左右还有时间,我再想想办法。”
春艾仿佛又重新看到了希望,不停向宁绾心磕头。
为人子女,一片孝心,宁绾心不能苛责什么,便将春艾扶了起来,又嘱咐道:“这件事你谁都别告诉,就当没发生过,知道吗?”
春艾连连点头。
毒杀质子,她也知道罪不可赦,之前是孤注一掷,可若是宁绾心能帮她把父母救出来,她自然不会再这么冒险。
翌日是个大风天,冬天里的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宁绾心只身一人去了王都最有名的玉华楼。
玉华楼在护城河边,二楼雅间里,轩窗开着,寒风凛凛,宁绾心站在窗前看着清澈宽阔的河面被风吹起阵阵微澜。
好冷。
昨夜弹在她脚边的纸条上总共写了两句话,一句是告诉她羊汤有毒,另一句是约她今日午时来玉华楼相见,也不知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宁绾心正想着,雅间的门突然开了,她转身一看,就见一名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子进了雅间。
虽是女子,但她的眉眼长得锋利,长发梳成了最简单利落的马尾,腰间别着一柄不到两尺的短剑,剑鞘虽然通体漆黑,但从隐约可见的刻纹来看,这柄剑绝非凡品。
察觉到宁绾心眼神中的打量和防备,姚疆抬手抛了个东西过去。
宁绾心下意识接住了,仔细一看,居然是柔嫔的一枚耳铛,和当初宁承玺用来威胁她的正好是一对。
她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你……”
“我叫姚疆,我师父让我来王都护你周全。”姚疆到了桌旁坐下,拿了筷子就挑挑拣拣地开始吃菜。
宁绾心虽然确定她对自己没有恶意,但心中还有许多疑问,坐到了她对面,“你师父是……”
“多年前,柔嫔曾经救过我师父,我师父让我来报恩。”姚疆说着,又拿出一封信放到宁绾心面前,“这是柔嫔给你的信。”
宁绾心迫不及待地拆开,上面确实是柔嫔的字迹,连一些笔划的小习惯也一模一样。
柔嫔在信里说自己一切都好,让宁绾心在王都要以自身为重,若有变故,她自有办法脱身,让宁绾心不用挂念。
宁绾心红了眼眶。
那是她的母亲,她怎么可能真的不挂念?
柔嫔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才将信物和书信从宫里传出来。
姚疆是被师父带大的,又一直被放养,对于分别并没有太大的感触,看到宁绾心这副模样,她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干脆转移话题:“师父说了,让我在王都一切听你的调派。以后如果有什么事你不方便做,尽管找我。”
宁绾心怕被人发现,不敢把信留下,虽然不舍,但也只能把信放进炭盆里烧了,才问姚疆:“你到凤国多久了?都给宁国传了些什么消息?”
姚疆赶紧撇清干系:“我和师父是江湖人,不受朝廷指派,我也只和我师父联系。至于消息……我才刚到凤国没两天。”
她指了指宁绾心的脸,“你脸受伤的事,要告诉我师父吗?”
宁绾心摇头。
若是姚疆的师父知道了,那柔嫔也就知道了。如今母女二人本就相隔千里,她不想让柔嫔做无谓的担心。
姚疆:“那个小丫鬟我查过了,是王都本地人,应该是受人指使才想给你下毒。背后的人这次没有得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打算怎么办?”
宁绾心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