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为之失色。爆发的能量风暴将方圆数公里的云层瞬间蒸发,就连已经撤出数千米的和平号也被冲击波掀得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神山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才勉强稳住失控的操纵杆。
“虫洞后面的东西,就在等这个!” 石室死死抓住座椅扶手,从牙缝里挤出近乎失态的话语:“它在等奥特曼们两败俱伤!!!”
巨大的白色能量束直冲云霄,在一片耀眼的未知空间里,我梦睁开了双眼。
记忆的碎片如同画面般从眼前掠过,那是一个男性成长的轨迹:他降生于一个父母双全的家庭,却因幼年时便展露出远超常人的天赋,渐渐偏离了成长的常轨。过早显现的天才犹如双刃剑,让他卓尔不群的同时,也使他疏离了人群。
有人将他视作天才,自然就会有人将他视为怪胎。
男孩成长为少年,最终与家庭断绝了联系,远赴异国他乡。在那里,他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炼金之星”,尽情挥洒着才华,他带领团队从无到有地构建起了光量子计算机Crisis,再往后……她看到获得了阿古茹之光的他往海中纵身一跃。
“我想研究大海。” 藤宫博也饱含情愫的声音从记忆深处响起。
“人类对大海的认识是很肤浅的,地球的表面有70%是海洋,可是当下每个国家为了炫耀自己的国力,都只是一味地向宇宙发展。”
“谁都不愿意去了解大海真正的面貌,不愿意去了解那个,生命最初起源的故乡。”
我梦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某种久违的动容自心底升起,那是如她第一次拜读对方论文时,从中汲取到的,属于藤宫博也的理想与情感。
在藤宫偏激地试图以消灭人类来拯救地球的行为之下,是从始至终,未曾改变的,对地球真诚的热爱。
光的另一端,藤宫博也缓缓走近,从他的眼睛中,我梦看到了仿佛镜像般映照出的、自己的表情。
——他们彼此洞悉了对方的过往。
“你变强了,我梦。”藤宫难掩复杂地说,眼前的女性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自己在荒漠中施以援手的新人。
一路而来,她迷惘过,自我矛盾过,每一次每一次都在反思,直到现在,她最终坚定了自己的道路,坚定了想要保护人类的想法,正因此,大地之光彻底地认可了她。
“我一点也没有变强。”我梦开口:“只是现在我终于明白,我只是在借用地球的力量,你也是一样。”
“没错,我当然清楚,地球从来不是一个慈悲深情的母亲,她把这种破坏性的力量赋予了你我,而我所想做的,正是地球所期望的!”藤宫说,他忽然激动起来:“但是我梦,为什么你始终不能理解我!”
他双手按住我梦的肩膀,一句在心底反复多时的话语卡在他喉咙中始终未能说出:你为什么不愿意来帮我。
我梦清澈的瞳孔深处藏着无声的答案——她与藤宫背道而驰的意志如同泾渭分明的河流。即便此刻她的眼中没有战意,可那份不妥协的坚定却比任何言语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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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直冲天幕,虫洞吸收了足够的能量,终于开始向四周泛起涟漪。
等到最后一道白光消散,两位光之巨人的身躯如同沙堡般崩塌,化作漫天光粒。相距数公里开外的草地上,我梦重重摔落在茵茵绿草间。
右肩传来的钝痛让视野泛起黑斑,冷汗浸透了外套的领口。她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反复挣扎,耳畔突然炸响“和平号”引擎的轰鸣。
糟了……她咬住下唇试图撑起身体,牵动的伤处却让眼前又是一黑。要在这时候是被他们发现的话……
石室章雄甫一下飞机便对堤诚一郎道:“你往那边,我往这边,分头搜寻。”
“明白!”
将堤引向阿古茹消失的方向,石室快步向盖亚消失的位置跑去。
他很快找到了高山我梦,少女倒在草地里,凌乱刘海黏在苍白的额头上。她正用左手死死按着右肩,脸颊、手臂上均渗出刺目的鲜红。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她触电般试图起身,却因剧痛倒抽一口冷气,重新摔回地面。
“我梦!”石室指挥官快步跑到她身边蹲下,“你怎么样?”
“Commander……!您……?!”我梦万万没想到寻过来的会是石室指挥官,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发现了吗?自己该怎么办?!
疼痛时刻阻碍着思绪,正在这时,石室指挥官手腕上的XIG-NAVI适时地响了起来:“这里是石室。”他说。
“我们这边发现了藤宫博也,他伤得很重,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堤带了几分困惑的声音自通讯器中传出。
石室不着痕迹看了眼满脸惊慌的我梦,她正死死咬住渗血的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没有。”他如往常一般平静地说。
“那我们就把藤宫博也送到吉欧基地的医疗中心去了。”
“嗯,辛苦了。”说完,石室合上XIG-NAVI,他扶着我梦的后背:“还能站起来吗?你不能在这里留太久。”
“所以Commander,您早就知道我就是……” 我梦的声音发颤,听完了上述所有的对话,她如何听不出指挥官正在包庇自己,这早有迹可循不是吗?每一次自己去现场,有时候找的借口甚至拙劣,指挥官却从来不质疑,甚至还帮自己掩饰。
石室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屈膝配合她的身高,让她未受伤的左臂环过自己肩膀,他们默契地转向风力发电厂的方向,错开可能与救援队伍相遇的路线。
他们离开得太过及时,等到吉欧基地的救护车开到现场时,闻风而来的媒体亦及时地在警戒线外抢占了最好的位置,摄影师的长枪短炮无一不对准了担架上重伤的藤宫博也——他面色苍白,脸上多处血痂,哪怕在昏迷中依旧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