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时间倒退到十分钟之前。
七月初的东京湾尚未完全陷入酷暑,午后,阳光直射到御台场临海的商业街的临界窗户上,折射出斑斓的都市光影。海滨公园的沙滩上,温煦海风掠向岸边,三三两两的白领穿梭其间享受难得的午间休憩时光,作为标志性景点的自由女神像周围聚集着更多游人,或是倚栏眺望海湾,或举着相机捕捉夏日回忆。
然而佐藤却无暇享受这份闲适。这位翘了实验出来约会的青年紧握着手机,另一只手上的冰棍已开始融化,糖水滴落在指间也浑然不觉——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先一步让他如坠冰窟。
“你到哪里去了?雾崎教授通知明天开组会,你的阶段性学术汇报写好了没有?”同实验室的同学诚那带了几分抓狂的声音自电话另一端传来。
“欸——之前不是说下周才开的吗?!”佐藤失声惊呼。
“今天上午刚刚群发邮件通知的。” 诚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显然,翘班约会的佐藤错过了这则重要消息,只有他和仲治一起在实验室疯狂赶报告。
“嘶——我梦什么时候回来?”佐藤脸色煞白,瞥了眼身旁面色渐沉的女孩,心思急转间,他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据说今日返校的高山我梦身上。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她若在的话,完成报告不过是一个小时的事!
“已经回来了,她正在雾崎教授的办公室,所以你——”
诚话音未落,佐藤便斩钉截铁地打断道:“给我半小时,我马上赶回学校!”
挂了电话,没等佐藤发挥他情场老手(?)的本领想出哄这位新晋女友的话,不远处传来白领的惊叫:“呸呸呸,怎么回事?我今早做好的三明治里面怎么会全是沙子!”
佐藤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中的冰棍——其顶端不知何时被蒙上了一层砂砾。
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细碎的沙粒开始毫无征兆地从空中飘落。人们困惑地仰头张望,却见海滨公园的自由女神像表面突然簌簌剥落青铜色的碎屑。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座标志性雕塑竟从上至下沙化,转瞬间坍塌成一堆青铜色的粉末。
“轰隆隆——”
不远处,台场地标彩虹大桥随即如同融化的巧克力般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巨大的钢索坠入海湾激起冲天水花。
仿佛被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一般,钢筋混凝土筑就的都市森林在众人眼前不断上演超现实的崩塌:周边商业区的高楼大厦接二连三地化作向低处倾泻的沙瀑。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尖叫声中,人群像被惊散的蚁群四散奔逃:踩着细高跟陷入沙地的女白领,抱着公文包踉跄跌倒的上班族,牵着气球呆立原地的孩童——整片海滨瞬间沦为混乱的漩涡。
佐藤的大脑还来不及处理眼前这超现实的场景,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他用力攥住同样惊到不知所措的女友的手腕转身就跑,那根融化的冰棍从指间滑落,在台阶上很快被无数慌乱的脚步践踏成一滩甜腻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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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在道路上中疾驰,车窗外景物如走马灯似飞速倒退。高山我梦紧贴着从吉奥基地紧急调来的贝尔曼巡逻车后座椅,十指飞快敲击着连接车载分析仪的电脑键盘。
“以商业区为中心,周边直径大约一公里的区域全部变成沙漠废墟,目前受灾区域还在不断扩大,我梦,你那边收到影像了吗?”手腕上的XIG-NAVI屏幕中,佐佐木敦子面色煞白。没有怪兽出现,事先没有丝毫征兆,一片商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全部崩毁了,人类现有的防卫设施全部形同虚设。这种超越常规认知的破坏模式,直接让天空基地所有人员都不寒而栗。
“影像数据已经收到了……”我梦点开由闪电队实时传回的拍摄影像,现场惨烈的景象令她眉头蹙起,手中的钢笔无意识敲着面颊,她低声道:“初步分析,恐怕是分子层面的系统性崩解。”
“我需要更确切的成因分析!!”千叶参谋突然挤进通讯画面,朝她强调。作为防卫军与XIG之间的关键纽带,这位资深参谋比任何人都清楚事态的严重性——无预警的城市毁灭消息一旦被媒体曝光,民众的恐慌情绪将如决堤之水般冲垮现有的应急体系。他们必须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找出解决方案。
“我会竭尽全力!”我梦此时也只能这样回答,她人还未到现场,缺乏实测数据,她亦无法给出准确的结论。
高山我梦与GUARD地面部队几乎同时抵达事发的目标区域,凭借XIG科技分析员的特殊权限,她在出示身份证明后得以携带着探测设备,穿过层层警戒线进入已经荒漠化了的城市街区。
就在她步入这片区域时,便服内袋中的蓝宝锥突然闪了一下,在我梦周身无声覆上一层防护。
“奇怪...”少女盯着全频段扫描仪的数据面板,眉头紧锁。宏观能量监测一无所获,仪器竟捕捉不到任何导致建筑沙化的能量源头。唯一的好消息是,扫描显示区域内仍有大量生命体征——这意味着在这片区域当中,还有大量被困的幸存者。
正当她准备启动纳米级微观扫描时,XIG-NAVI通讯器中突然传来敦子急促的警告:“西南空域出现不明巨型生物!闪电队已出动!我梦,如果你觉得情况不对立即撤离!”
抬头望去,一只体长超过六十米的银白色水母状生物正诡异地悬浮在西南方的天空中。这个庞然巨物悠然飘向一栋尚未坍塌的摩天大楼,随着它触须的诡异波动,建筑外立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沙化。短短数秒内,整栋大厦便轰然倒塌,化作一片沙尘。
我梦立马低头,飞快调整手中仪器参数,在降低至某一频率时,仪器发出了刺耳的嘀嘀声。
果然,是在微观态才能观测到有能量反应,这个怪物恐怕——
头顶上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从天空基地赶来的三架Fighter齐齐向水母射击对空导弹,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导弹直接穿透水母并未引爆,那只银白色的水母在攻击过后瞬间消失,下一秒又诡异地出现在闪电队飞行编队两点钟方向的空域。
是因为这怪物本身不存在实体,还是说它的实体被隐藏在了别的位置?
我梦若有所思地观察了片刻,再度低下头,依据闪电队进行的几次攻击飞速勾勒出”水母”的运动轨迹,结合仪器中能量波动反应,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个巨大生物果然不存在于现实宏观物质上,并且还能进行量子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