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四层的血族古堡中,德拉库尔在一阵急促的“咚咚”声中,猛地从自己的棺材床里坐起。
其实远古吸血鬼并没有睡棺材床的癖好,至少种族传承里没这段记忆。但不知道为什么,作为被路翊大人创造出来的这一批血族,德拉库尔莫名地很喜欢这玩意,有种“我就该睡这里嘛”的天然亲近感。
从柔软的猩红色床垫里坐起来,德拉库尔困倦地懒洋洋道:“请进。”
那名仿佛全年都穿着长及脚踝的女仆裙的秘书兼管家兼财务小姐优雅地双手在身前交错,行了一礼,从外进入走到德拉库尔床边,很不优雅地直白道:“不能睡了,德拉库尔大人。我们的资金链要断了。“
“资……什么链?”德拉库尔一脸迷茫地看着她,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血族女仆叹了口气:“虽然我们有悠久的种族传承,但毕竟刚被神灵大人创造不久,不比真正的古老家族底蕴深厚……由于休业,下一批酒庄和书店的进款缺失,礼仪班成员的学费断缴,古堡里的地毯餐具拿去换的金币也早就花光了。”
看着德拉库尔懵逼的脸,她停顿了一下,冷静道:
“总而言之,我们阿萨迈特家族要破产了。”
一月底,地下城就要开启新年的第一次管理者会议,听路翊大人说今年他也会出一趟远门,就像去年去火山群岛一样,所以要提前安排工作。
“怎么会这么突然!?”德拉库尔不敢置信,“我的存款怎么就一下子用光了?那我们一月的排名……”
“现在不是排名的问题了。德拉库尔先生,”血族女仆感觉他们的管理者还没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性,“我们要‘破产’了。就连现有产业的运营都会成问题,而且我们要喂新破壳的龙崽们,哪怕让所有血族募捐也将入不敷出。”
“……”
德拉库尔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从棺材里跨出来,焦急地拿过对方手里的账单翻阅:“那、那我该怎么办?”
女仆沉吟了几秒。
“目前看来,您只能去和地下大人承认决策失误,坦白为了排名垫款的事了。”
那位大人虽然是神灵,但不知为何对金钱一类的事尤为敏感,这一切肯定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早就委婉提醒过德拉库尔不要耍小聪明,结果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希望他被批评后不要太消沉。女仆怜悯地看了一眼自己傻乎乎的上司。
……
一月三十日,晚上十点左右。
德拉库尔抱着路翊大人最近都不在地下城,消息或许不会那么灵通的期望,被召唤到了自家会议室的长桌旁。
且是最后一席。只比又又又一次缺席会议、不知道跑哪玩儿去了的莎乐美……以及还是一头幼崽的德雷克名次高。
与他同时出现在首位的劳蕾尔发现对面坐的是莉莉姆,扭头寻找德拉库尔,一脸惊讶。血族新年停工后业绩下滑在她预料之中,但这悬崖峭壁式下跌也实在太……
德拉库尔顿时羞耻得恨不得钻到面前的茶杯下面去。
路翊今天穿着很不符合地下城风格的一套明亮的红色法师长袍,接近地面的边缘部分用金线绣了魔法阵元素的花纹,如果不是有那张伟大的脸顶着,普通人穿这一身估计会看起来像一只新鲜的大彩椒。
鲁弗斯倒是还穿着他全黑的铠甲,但铠甲外却硬是穿了一个同色系的红色马甲,边缘带毛毛领子的那种,里外风格相当割裂。
地侏伊桑笑眯眯地先一步赞美道:“路翊大人和鲁弗斯先生今天穿得很配啊。这是什么新的搭配潮流吗?”
劳蕾尔一愣,被德拉库尔吸引的注意力瞬间回神,微笑着补充道:“不愧是路翊大人,品位总是领先于市场。请务必让红蜘蛛成衣店借鉴您的创意。”
“在盔甲外穿背心很帅气诶!我知道了,人类不是都喜欢穿得很多,再享受一件件脱掉过程吗?还有不同材质在身体上营造出的‘反差感’……?所以这是路翊大人今天搭配的灵感吗?”莉莉姆兴趣高涨地嘿嘿笑道。
鲁弗斯单手抵着嘴唇,清了清嗓子。
前半句他们无法否认。但今天这一身绝对和“那方面”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