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枝意连忙过去挽着纯宁的胳膊,撒娇告状:“大姐姐,四哥说我坏话,他欺负我,你要给我作主。”
纯宁搂着小妹柔声道:“九妹妹别急,完了让父皇收拾他。”
赵钦瞪着赵枝意,又委屈巴巴看着长姐。
同赵锐怕赵枝意一样,赵钦他也怕纯宁,这可能就是天生的血脉压制吧。
纯宁伸出一指点了点赵钦的脑袋,道:“瞧你,总算成家了,姐姐也算了却一桩心事。过几日得空,带你王妃来我公主府坐坐,让我好好瞧瞧这位能降服我四弟的弟妹是何等人物,定要设宴好好招待一番。”
赵钦笑着应下:“一定,到时少不了叨扰皇姐。”
众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蔡王殿下到!”
韩王府内侍通报道。
赵钰体弱畏寒,虽已初春,仍披着厚厚的白毛狐裘,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清澈温润。
他轻轻咳嗽两声,对走到他面前敬酒的赵钦道:“四弟,绛雪妹妹是个好姑娘,性子爽利却也重情。既成夫妻,往后定要真心待她,莫要辜负。”
他自幼与沈绛雪走得近,几乎是看着她长大,言语间带着兄长般的关切。
赵钦郑重颔首:“二哥放心,我既娶了她,必会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委屈。”
赵钰笑笑,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直至月上中天,宾客才逐渐散去。
赵钦也带了几分醉意,由忘忧搀着,脚步略显虚浮地朝新房走去。
新房内,红烛高烧,暖意融融。
沈绛雪早已卸下繁重的冠冕和嫁衣,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红色常服,正坐在窗边的榻上,就着烛光翻阅一本杂记。紫娟和青桃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赵钦推开木门,摇摇晃晃走进来。
听到脚步声,沈绛雪放下书卷,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紫娟和青桃对视一眼,抿嘴偷笑,识趣地退到外间等候。
“王妃,奴婢等人先告退了,就在外边候着。”
沈绛雪点头允了。
赵钦挥挥手让忘忧退下,反手关上了门。烛光下,他面色微红,眼神因醉意而显得格外氤氲迷离,一步步走向沈绛雪。
“王妃,久等了。”他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沈绛雪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绛雪心头一跳,面上却维持着镇定,站起身道:“殿下应酬辛苦了。”
她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微微蹙眉,“可要喝些醒酒汤?我让紫娟去准备。”
赵钦却摇了摇头,忽然俯身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王妃,我们是否该安歇了?”
沈绛雪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义正辞严地道:“殿下莫非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此番成婚,本是权宜之计,各取所需。洞房之事,休要再提,否则别怪我翻脸。”
好个赵钦,本来下午还对他的暖心叮嘱对他有所看法改变,没想到还是这么不着调。
怕是喝了两杯酒就分不清自己是谁了罢。
若是如此,她不介意让他看看她在北境几年练得身手。
赵钦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几乎直不起腰。
“哈哈哈……沈绛雪啊沈绛雪……”
他笑得眼角沁出泪花,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指尖揩了揩眼角,戏谑地看着她,“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本王对你可没那些心思,你这眼神好像把我当作杨胜一般,下一刻巴掌就要落脸上了。”
沈绛雪被他笑得有些恼羞成怒,蹙眉瞪着他:“你笑什么!”
赵钦好不容易止住笑,摆了摆手,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这才慢悠悠地道:“本王的意思是,既然同处一室,总要睡觉。”
他回过头,冲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和嫌弃,“你放心,在本王眼里,你跟忘忧那小子没什么区别,都是能一起喝酒打架的兄弟。对你下手,本王还没那么饥不择食。”
“你!”沈绛雪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她狠狠瞪了赵钦一眼,转过身去不想再看他那副欠揍的模样。
好,兄弟就兄弟,这更好,他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说话算话。
她找了一根红绳,系在床头和床尾,刚好把这拔步床从中间一分为二。
她用手比划道:“看见没,楚河汉界,不许跨过来,一指头都不行。”
赵钦却哼笑一声,走到床边把被褥抱起,心情愈发愉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沈绛雪疑惑的眼神中走到床边的贵妃榻旁,开始宽解外袍。
“这床归你,本王睡这榻上。”他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累了一天了,赶紧歇着吧,我的好兄弟。”
说着,他便和衣躺在了榻上,拉过一条锦被盖在身上,背对着沈绛雪,不多时,竟真的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看来是真困了,立马就睡着了。
沈绛雪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睡成死猪一般的样子,一时间心情复杂。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觉得有股无名火无处发泄。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跳跃的烛火,又瞥了一眼榻上那个背影,最终也只能吹熄了床头的蜡烛,和衣躺下。
红帐内,一片昏暗,赵钦的呼噜声震天,沈绛雪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最后无奈起身找了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
门外,紫娟青桃还在外边候着,等着王爷王妃使唤。
一直到后半夜却仍然没有动静。
按理说,新婚夜洞房,事后会叫水和叫丫鬟伺候的啊。
青桃低低问:“紫娟姐姐,今晚这是不需要我们了?”
紫娟也很奇怪。
难道完事了?
想想韩王殿下那白净的面容,纤细的腰,紫娟摇摇头,叹气:“王妃,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果然是韩王爷不行,中看不中用!
王妃日后可怎么办啊,太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