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势安满意地低哼一声,抬高声音朝着沸腾的人群吼道:“都听好了!今晚不比单人,比带人压弯!敢不敢?!
“钟少牛逼——!!!”
“带人压弯!刺激!”
“搞快点!谁先怂谁是孙子!”
人群的狂热瞬间被点燃,口哨声咆哮声震耳欲聋,其他有女伴的骑手也纷纷效仿,女伴们尖叫着跨上后座。
钟势安不再废话,油门猛地一拧,重型摩托发出一声咆哮,车头高高昂起,率先冲了出去。林解乐被强大的惯性狠狠按在钟势安的后背上,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抱紧我,相信我。”钟势安在他身前说。
几辆同样载着人的摩托车紧随其后,引擎的嘶吼撕裂了夜晚的平静,化作一道道刺目的流光,向着盘山公路疾驰而去。
夜风如刀,盘山公路狭窄多弯,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路灯依稀,夜色中只剩模糊的轮廓。钟势安的车速快得惊人,每一次压弯都像亡命徒一样,精准又疯狂,车身倾斜的角度几乎要擦到地面,轮胎与粗糙的路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撕心裂肺地回荡。
林解乐死死抱着钟势安的腰,指尖用力到发白,隔着皮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肉的紧绷。
山风灌进头盔的缝隙,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腥气,前方的车灯面对着浓重的黑暗,却只照亮一截不断扭曲的路面。他能感觉到钟势安身体里那股近乎燃烧的亢奋,像一团火,烧灼着钟势安自己,也引火烧身烧到了他。
在最惊险的弯道出,钟势安几乎是贴着内道悬崖边缘甩了过去,后轮扬起一片碎石和尘土,有几颗石子打在林解乐的小腿上,有些疼。
“怕吗?”绕过了惊险的弯道,林解乐几乎完全贴在钟势安的后背上,听得他的心跳,他的呼吸,还有一丝笑意。
林解乐没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引擎的轰鸣渐渐平复,车辆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们冲上了山顶一处开阔的平台,钟势安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住。
山顶的风更大,带着些寒意,吹散了山下浑浊的热浪,下方港岛的灯火如同倾倒的星河,在远处无声地流淌,汇入汪洋。
钟势安熄了火,摘下头盔,甩了甩汗湿的头发,回头看向林解乐,眼睛在星光下闪烁:“爽不爽?”
“你看,我就说我们会是第一。”
“有你在,我可以无所顾忌地做我想做的事情。”
林解乐缓缓摘下头盔,夜风灌进衣领,同时也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林解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唇抿得发白,他看着钟势安,看着他那张在星光下张扬恣意的脸,“你的左手臂,已经完全好了吗?”
钟势安笑着撩起衣袖,给他看他已经恢复如初的手臂,那里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你为什么不害怕呢?”林解乐很认真地问,钟势安的笑容淡了一些,他也学着林解乐的样子蹲了下来,掏出烟想点燃,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烟后来了,眼神望向山下的城市,淡淡道:
“怕什么呢?怕死吗?”
“我以前会害怕,我怕我会在某一天突然死掉,我妈也很担心我,老是担心我磕着碰着,觉得我很脆弱,需要时时刻刻被呵护着保护着,只为了让我活长久一点。”
钟势安的目光落在遥远的远方,那里是一片灯火璀璨的世界,林解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灯海。
“这样活着太没意思了,我不害怕死,我只怕没有好好活着,我要活得够疯够快活才行。”他露出一个看不懂的笑容,对着林解乐道,“当然,我的这些话,你听听就好。”
“像我爸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到现在也惜命得很。”
身后隐约传来引擎的轰鸣和模糊的欢呼声,是其他车手终于陆续冲上了山顶,喧嚣打破了只属于两人的寂静时刻。
钟势安像是被那声音惊醒,避开了林解乐的目光,他走到林解乐面前,两人离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未散的热气。
“夜深了,风大。” 钟势安的声音低沉了些,“我送你回家。”
他上了车,拍拍后座,林解乐再次坐到他身后,手臂几乎默契地环上他的腰。
钟势安拧动引擎,在冲上山顶的车手们惊愕的目光中,重型摩托发出一声低吼,载着两人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盘山路,朝着山下那片璀璨的灯火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