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启荣没再看钟势安,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口吻警告道:“注意分寸,别玩得太过火,也别弄出什么不好看的事情。”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两人,径直转身,对管家吩咐道:“准备点宵夜送到书房。”然后向书房走去。
大厅里再次只剩下钟势安和林解乐两人。
钟势安脸上的笑容在父亲转身后就完全淡了下来,他恹恹地放下搭在林解乐肩上的手,侧头看着林解乐,道:
“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个家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住。他回来不是因为那个来闹名分的女人,也不是因为你,更不是因为我,大概是刚巧路过,或者那边有人惹他不高兴了,回来清静一下,别把他当回事。”
林解乐的眼神冷得像冰:“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就跟门口那个女人一样?”
钟势安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心头那点隐秘的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烦躁,他皱起眉,语气也冷了下来:“林解乐,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要自轻自贱我也没办法,别不识好歹了,我帮你,借你钱,给你地方住,不是让你来质问我的。”
“别装得自己多无辜,林解乐,找死的话我可不管你。”
“我留着你,还有别的用途,你该庆幸自己还有价值。”
林解乐迎上钟势安的目光,胸膛剧烈起伏,但最终,他眼中的火焰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灰暗。他什么也没再说,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跑着冲上了楼梯,身影迅速消失在拐角。
钟势安站在原地,听着楼上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脸色铁青。他烦躁地踹了一脚昂贵的沙发,低骂了一句:“狼心狗肺,我又不是缺朋友!”
第二天一早,黑色的劳斯莱斯像往常一样驶入圣保罗中学。车门打开,钟势安先下了车,左臂的绷带在黑色的制服下格外显眼。紧接着,穿着熨烫整齐校服的林解乐也沉默地跟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教学楼,气氛沉闷。
无数道目光就黏在了他们身上,窃窃私语如同细密的潮水,在人群中蔓延。
“看,是钟势安和林解乐!”
“他们真的一起来的?昨天的事是真的?”
“什么昨天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不知道?有人亲眼看到钟势安为了林解乐和自己的兄弟打架,都打进医院了,林解乐还上了钟家的车,被带回了钟家!”
“天啊,那个男生什么来头?”
“钟势安上次还在图书馆替他出头,原来关系这么特别……”
“那个男生我在生物竞赛班见过他,平时冷冰冰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搭上钟少了……”
“你们怎么这么多话?就不能是好朋友吗?”
有人插嘴,却别身旁的人耻笑道:“能来这的人都非富即贵,也有浑水摸鱼想钓大鱼的人,要是线够长饵够诱人,钓到了大鱼,那才是真正完成了目标了。”
“梁聿怀不是骂了一晚上吗?说那个男生不怀好心,男女通吃啊,勾搭校董的孙女儿子什么的……”
“钟少手怎么伤了?”
“这也太劲爆了!”
“小声点!他们看过来了!”
那些充满了好奇、鄙夷、嫉妒和幸灾乐祸的目光,像张密不透风的网,伴随着流言蜚语,密密麻麻地包裹着林解乐。
他挺直了背脊,脸色依旧苍白,烧了几天几夜以后,林解乐觉得自己又长高了些,但是他的心依然没有成长,还学不会抵御一切外来的攻击,只能目不斜视,假装不在意地往前走,仿佛要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钟势安自然也听到了,他知道是谁又在背后纵容,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骤然冷却。
他放慢了脚步,等林解乐走到与他并排时,侧过头,带着点不耐道:
“吵死了,住我家就是被包养?那我家菲佣司机保镖是不是都被我包养了几百回?”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旁边几个观望的学生,那眼神带着天然的压迫感,瞬间让那几人噤若寒蝉。
“我看你们几个也贴得蛮紧,你们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