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春回到出租屋是八点多,下了一天的雨停了。
她打开灯,疲惫地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看到地上多了一双大号运动鞋甚是惊讶。
不是明天才军训结束吗?
徐炎舟刚上大学那年,学校没组织军训,时间延期到了大一暑假前。他昨天刚打电话说周五会有军训结业典礼,夏枝春还请了半天假准备去看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夏枝春匆忙换好鞋,一边朝屋里走,一边喊“小舟”,喊了两声,没人应。
夏枝春进了东面的卧室,也没看见人。
正当困惑,一转眼看到那人正躺在她的床上。
……
夏枝春吐了口气,走过去,可徐炎舟仍对她的叫声无动于衷。
睡这么熟?
夏枝春蹙起眉走近,发现他那张俊俏的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
夏枝春急忙弯下身,把手贴到他额头上,滚烫的热度着实吓了她一跳。
她轻推着徐炎舟的肩膀,一遍遍叫他,徐炎舟像从深渊里被人拉起,缓慢地掀动眼皮,终于有了反应。
他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强打精神嗫嚅了一声姐姐。
夏枝春心急如焚:“你哪里不舒服,快起来,我们去医院!”
徐炎舟扯扯嘴唇,勉强地笑给她看:“不用,就是淋了点雨,有点发烧。”
这是有点吗?
夏枝春问:“你吃药了吗?”
徐炎舟摇摇头。
夏枝春嘱咐说:“那你别睡啊,我去拿药过来。”
徐炎舟嗯了声。
夏枝春迅速泡了一杯冲剂,并提着药箱返回卧室,她扶起徐炎舟,喂他吃下三粒药。
徐炎舟突然一阵咳嗽,夏枝春听着差点落下眼泪,心疼地问他怎么样。
徐炎舟后悔淋雨回来了,他声音微弱道:“没事,我睡一觉就好。”
夏枝春有前车之鉴不敢掉以轻心,她又赶紧试了下冲剂的温度,边用汤匙搅拌边用嘴吹气,等温度降下去了,她一勺勺喂给徐炎舟喝掉。
夏枝春摸着他脑袋说:“不舒服要跟我说啊。”
徐炎舟蹭蹭她掌心,回应她。
夏枝春说:“睡会儿吧,我看着你。”
徐炎舟缩着脖子说:“姐姐,我冷。”
夏枝春忙从柜子里取出冬天的棉被盖到他身上,将他遮掩地只剩脑袋露在外面。
她问:“现在怎么样?”
徐炎舟轻点了下巴。
夏枝春见状松了口气。
可她去洗漱回来,又听徐炎舟说冷。
夏枝春又打算带他去医院,徐炎舟握住她的手不要,叫她上床来。
“去医院太远了,路上可能又会受寒。”他看着她说,“枝枝,我喜欢你身上的温度,我们一起躺就暖和了。”
他说得有点道理……
夏枝春迟疑一下,上去了。
她整理被子时,手碰到了他的皮肤,随即胡乱摸了下瞬间弹起,夏枝春问:“你没穿衣服?”
徐炎舟说:“衣服湿了,回来就脱了。”
“……”
夏枝春又气又无奈,嗔骂:“怪不得你冷!”
徐炎舟讨好地乖笑,拉拉她的胳膊,催她躺下。
处在一个被窝,徐炎舟立刻感觉到了热意,招得他一个劲儿往夏枝春怀里凑。
夏枝春推不得,只能按住他不准动。
“枝枝。”徐炎舟闷在她身前喊她。
夏枝春应声:“嗯?”
徐炎舟说:“想你。”
夏枝春的脸莫名泛热,她说:“你军训才几天,有啥想的。”
因为晚上也会有拉练,徐炎舟不能像往常那样想回就回,两人快有小半个月没见了。
徐炎舟耍赖般道:“就想。”
“好好,“夏枝春问,“那你还冷吗?”
“不冷了,”徐炎舟露出脸道,“就说枝枝好使吧。”
夏枝春笑哼道:“那快睡吧,睡醒就好了。”
徐炎舟嗯了声,目光还游离在她脸上。
夏枝春疑惑地抬眉,徐炎舟低喃道:“枝枝,想像上次那样……”
上次?哪样?
夏枝春只闪过这个念头,不用他再提醒,她就知道了。
那是徐炎舟刚高考完,外面也下着大雨,他回到家后就病倒了。
徐炎舟从小身体就不好,加上那段时间整天熬夜备考,松懈下来后撑不下去了,就像现在这样发起高烧。
去医院检查,结果是一般流感,他打了吊瓶坚持回家养。
那几天,天气很差,经常电闪雷鸣。
徐炎舟小时候很怕突然而降的响声,好像是有妖魔鬼怪要现身将他抓走,长大了才好了些。
可能因为生病,精神虚弱,他听到雷声,又胆战心惊了,夏枝春没办法只能每晚都陪着他,给他抱着胳膊入睡。
可就在这样反复的夜晚,他们脱离了正常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