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绮罗听到这里,疑惑的声音多了几分讥讽,竹枫听出来了,她必定以为昭添添是个装神弄鬼,装腔作势之人,竟装到了她这个地府二公主的头上来。
“轮回之地也不止阴曹地府,夜神族人都是历经万世轮回的老鬼,淌过各个轮回之地的狱火,却得不到天道厚佑,受尽六道无情蹂躏,最终归宿仍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这苦惨的家族轮回让昭添添说的如此稀疏平淡,竹枫能感受到这平淡的声音背后一定是另一个苍老的灵魂,眼前的昭添添一定不是他本人!
只是白绮罗听到这话后竟然诡异般沉默了。
白绮罗的沉默让竹枫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他想透过白绮罗身上的金箔去看看白绮罗是什么状态,竟发现自己依旧只能看见白绮罗的金色蝉蛹。
此时的竹枫有一种惴惴不安的心悸,这熟悉的感觉不就和风回时老板给的那个玉简一模一样么!
原来我的神识竟还是不够用!!
而沉默的白绮罗让竹枫觉得她似乎是知道一些自己未曾被任何人告知的事情。
赌徒的直觉告诉他这很重要。
难道瞎子和白绮罗都对他有所隐瞒,难道自己真的忽略了什么?
上古夜神族许氏,这个被屠戮到几乎变成神话象征的古族到底有什么隐情?!
竹枫内心顾虑不安的情绪宛若冲破千里之堤的洪流。
他开始怀疑,自己这次上的堵桌真的能在他掌控范围之内么?这次真的能赢么?
竹枫在倍增的精神压力下变得神识恍惚之际,昭添添又说话了。
“但是后来我想通了,为何你能伪装到让整个天道规则可以蒙蔽了世人的双眼认你为圣女。”
昭添添的嘴角闪出一丝讽刺。他也没有想到踏着四大家族尸骨血海登上神位的冷漠阴狠之徒,竟然知道抹去龌龊,美化形象了。
“上古夜神族本更像是被流放的孤魂野鬼,万载地狱轮回淬炼地他们早已泯灭人性,却因祸得福都有了修炼出神格的能力。”
“这一族人无论性格如何,因为炼狱和神力变成了既不在意命运,又渴望权利和地位的狼子野心之人。”
“而你若不是也有这样的品性,何以至于天让道觉得你是个可以以假乱真的赝品。”
昭添添雕刻的手停下了,颗墨绿色的天鳌蛋壳,被雕处镂空的花纹,里面墨绿色的小天鳌呆傻地坐在其中,吓得瑟瑟发抖,整个天鳌蛋宛若一个精美的翡翠摆件。
“天道是想蒙蔽世人的双眼,却蒙蔽不了真正遗留下来的古夜神族。真正的古神夜族早就被如今的极北之神赶尽杀绝。幸而留下的老弱病残只能苟延残喘地活于凡间。而所谓的白家只不过是极北之神为了美化自己做的赝品。”
“所以你看似不在意命运却投胎白家,说明你还拿了极北之神给的正统命本。这是个上古夜神族人都能知道你是假的,天道认可的是你追逐权势的浪子野心。”
金色蝉蛹里的白绮罗已经面无血色了,她的所有似乎被抖了个底朝天,此时已经战栗的她本能地只有一个想法杀死他一定要杀死他!
昭添添拿着蛋站起来,轻轻抚摸着白绮罗的金色蝉蛹,神色变得有些暗淡,“你不必惊恐,但凡是能半步迈进上古夜神族的灵魂都有自己不得已的冤屈,你不必说,我也不怪你朝许瑶借命。”
“可我没有想到真有完全不在意命与运的纯洁灵魂。我不想让她过早死去,我想既然上古夜神族终于来了一个年轻的灵魂,应是有她自己的使命。”
昭添添并不知道白绮罗听完这些话内心已经崩溃。
白绮罗确实不在意自己真假,但终于知道为何自己拿了完整命本却屡屡不能致许瑶以死地。
她知道古夜神族血腥残忍,却没想到极北之神把许氏家族有意隐匿。
谁能想到一个上古神族世家竟然如此癫狂错乱到让人啼笑皆非。
白绮罗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了,自己的运气还是差了点,若是当时换成云海家的命本,是不是许瑶早已经死了,自己早就轻松拿到了红绳。
而如今谁能想到,仿写的空白命本竟然成了真品,让许瑶入了真正的夜神族,而自己的地府本有的命本竟是赝品夜神族,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竹枫,瞎子可曾跟你说过这些?”白绮罗虽然已经听信了昭添添的话,但还是有些顾虑。
“他未曾和我谈及这些,他对许家也一无所知。”竹枫也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瞎子?”昭添添把玩着手里精美的镂空天鳌蛋问道,“他是谁?”
双方又陷入了一场沉默。
“许瑶手腕上有一圈红色的胎记你可记得?”这沉默竟然是竹枫打破的,此时的竹枫在赌,“你若了解许家,那红色的胎记又是何物?”
昭添添眉眼微挑,不禁捏了一下手里的蛋,小天鳌不满的发出了叮咚的叫声。
“你是说当年极北之神为了确保忠贞不屈爱情无聊时做的双红绳?许瑶手腕上确实是,另外一条红绳应该在如今众天神中一个天神手腕上吧。”
“凡人何德何能有神物呢?”竹枫用窥探的语气问着,声音里还带了几分薄凉。
昭添添抬眼看着竹枫那个金色的蝉蛹,两人的目光似乎都透过了金箔,互相审视着对方。
昭添添嘴角微现出一丝笑意,“也对,就算伴生灵都得是修来的正缘呢,你看这天鳌呆傻,威力再大也没有一个伴生灵,连重生都纯纯靠自己一身威力硬抗,属实可怜。”
此时的竹枫听到昭添添的这句话,嘴角也是一笑,心里的担忧一扫而空,他看着面前的金箔,微笑地点点头。
“竹枫,你们在说什么?”白绮罗听不懂,她现在有些恼怒,因为她觉得竹枫几乎把这已经快空的底还抖了抖,他们的计划暴露了!
“白姑娘,你只需知道你有一个好帮手,而我不会干涉你们做的事情。”昭添添看着白绮罗那个微微左右晃动的金色蝉蛹,如是说。
“你若不干涉,把天鳌给我啊?!”白绮罗愤愤。
昭添添看着这个不太聪明的白绮罗,又想到那个根本不像许氏人的妹妹,和现在只有一身市井匪气的新神主,这里唯独能做到与虎谋皮的只有竹枫,他自是不信一拖三能打出什么高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