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涵撇了撇嘴，“你接着说，后来呢？你们是卖进风回时的？”

伤寒摇摇头。

哥哥被抓后，并没有直接被杀死，反而被装在笼子里带出来极北。

而我也悄悄尾随着他们想找机会去救他，只是那些人早就发现了我，迟迟没有抓我就是想等我进入地下森林后，没办法再逃跑来个瓮中捉鳖。

还好我进地下森林被人逮捉之际被一个风回时的伙计所救。

当时那个小伙计被那伙人重伤，小伙计唤来了风回时的老板，老板把我和哥哥救出后，让哥哥赔钱，哥哥根本没有钱于是就卖身到这里。

我无处可去，就求风回时的老板，也来到这里。

“那风回时的老板算你们的恩人，为何你们都怕他呢？”许瑶有些不懂。

“风回时不听话的人会死的很惨。”伤寒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显然十分忌讳。

“竹枫，那伤魁…”李清涵刚开口就听见伤寒问道

“我哥哥到底怎么样了？”

竹枫沉吟片刻，“为何你哥哥要赎你出来呢？你为何又要去二十一谷坊呢？”

相对于这两个兄妹而言，竹枫并不觉得这里是个坏归处。

“是因为我总被人欺负，这里虽然犯了事会死很惨，但只要不在踩踏规则，其他事情，风回时不会管。”伤寒带着哭腔说道。

“哥哥希望我能去个好去处。

二十一古坊有一个风回时的铺子，这是哥哥给风老板办事，风老板答应他的，只要有人能赎我俩出去，就可以去那生活。

可是为何只有我？我哥哥到底哪去了？”

看着三人沉默不语，伤寒心里泛起阵阵恐慌，她扑通一下跪拜在地，狠狠朝着三人磕头。

“请救救我哥哥吧，请救救我哥哥吧。”

许瑶可没见过这场景忙要起身，却被李清涵一手按住，她给许瑶递了个眼色示意她看看竹枫。

竹枫默默地蹲跪在地上，一把扶起磕头的伤寒，不禁想起了地府里的瞎子。

“我虽失去双目，但我的心不瞎，我的心一直在看着这最为凄惨的竹家，你既然替代了我，那一定要帮帮竹家真正的后人。”

竹枫看着面前的少女，觉得真是讥讽，堂堂上古神族后裔竟然连个能修炼的大妖都不是，只是只法力甚微的灵兽。

为了存活只能卑微地跪地求人，甚至以性命做着灰色交易。

竹枫一脸凝重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伤寒是谁给你起的名字，但你记住，那少年带你去竹家祖坟，就确定了你是竹家后人，你有姓，你姓竹。风老板既然能掺和到两只灵兽之间自然也是知道你俩身份，你放心你哥哥没有事。”

风回时顶层的密室里，一个少年安静地看着明镜前的景象，他身后站着的正是那个和李清涵做赌约的狐狸面具伙计。

少年嘴角微微翘起，“伤魁，你可看到了，也可听到了，这下你可信了你是竹家人了？

不错，真是不错，这少年若在百万年前的竹家现世，说不定…。”

少年低头苦笑，“罢了，伤魁，按计划还是去盯着白绮罗那帮人，我要出门了。”

狐狸面具伙计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在黑暗中隐隐退去。

而在雅间里的伤寒却在听见‘你姓竹’这三个字后神情变得呆愣，她仿佛觉得身上似乎有什么枷锁在慢慢松动。

伤寒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没有意识地问出了这么一句，“那你是谁？”

这话虽然从伤寒嘴里说出，但竹枫却感受到了来自被压抑束缚了上百万年的灵魂的质问。

走出密室的伤魁也默默地看着外面的天空，他似乎能听见自己妹妹的声音，他也怔怔地看着这万里无云的天空，似乎也在等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竹枫很难回答，他没有骗竹尽戢，是因为他觉得那种人不值得存有幻想。

但曾经从没做过错事却受尽凌迟的竹家人呢？

那和瞎子对弈棋局时的场景又一次出现在竹枫的脑海里。

“你既然替代了我…”

瞎子苦涩的声音空旷的眼眶却流不出一滴泪，但那因为痛苦而变畸形的面庞，面对他时却依旧带了那么一丝希翼。

百年地府的酷刑让他竹枫已经是一个与命局做着百分百赌注的赌徒。

瞎子说他的野心和冷漠与一个人很像，但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竹枫虽然是赌徒，但从没迷失自我。

这一丝清醒并不是来自和许瑶的感情，而是来自对自己命运的不屈。

这恰恰是与那人最不一样的。

这恰恰也是瞎子敢在他身上押注的原因。

“有情有义，威武不淫却又是个赌徒，竹家当年但凡有你都不会让那人成事。”

瞎子落子离开后边走边说了这么一句。

黑白棋局上竹枫堪堪胜其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