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拉敛下眉眼,端着杯子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唯小姐在做属于自己的工作的时候总是付出十分的努力,哪怕有些时候是她自己并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随着镜头抖动,模糊而苍老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森医生……”
……
江户川唯摘掉耳机,背顶着办公椅的靠背向脚尖伸直了手臂,活动活动颈椎,脸颊上适时地传来轻微的刺挠感。
乱步趴在椅子背上不知道看了多久,他低头和江户川唯的眼睛对上,让江户川唯觉得有些痒的就是乱步的头发落在了她的脸上。
江户川唯顿了顿,乱步凑过来看了多久,又是为什么要凑过来。
她想知道。
沉默不过一会儿,乱步抬起手搓搓江户川唯的脸颊,手感像是刚出炉的馒头,他满意了,放下手。
乱步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脚一蹬便滑到江户川唯身边,捞起她桌子上还没有开封的薯片“砰”地一声打开。
他塞了一片到江户川唯嘴里,然后又给自己塞了一片“有趣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乱步少年老成地点头“反正不管姐姐你做什么,到了最后都能找到让自己高兴的理由。”
“那么他们现在?”
(至少是靠谱的。)
“好。”他了然地应道,转过椅子,像一只小仓鼠一样把两颊塞得鼓鼓囊囊。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一个人是好是坏并不重要,假意中掺杂着的真意对那个阴郁小子才是重要的东西。
那样的孩子,不是从碎玻璃里捡出来的糖他会怀疑这糖是毒药。
森鸥外是向他摊开掌心的人,只不过他手里放着的是一把刀子,刀子底下藏着一颗糖。
两个人都能看到那颗糖,但有一个人把自己当成瞎子,不去看那颗糖只玩味地拿起了那把刀,像一个追求时髦刺激的傻小子,然而事实上,拿起那把刀的时候,孩子同时取走了那颗小的可怜的糖。
江户川唯神色一沉,两腿一蹬,撞上乱步的椅子。
乱步护着自己怀里的食物,转着圈撞到墙上,他不满且愤怒地问“怎么嘛?”
江户川唯严肃地眨眨眼睛“?”
乱步撇嘴“哼,反正中也到最后也还是要面对这些的。”
江户川唯也撇嘴(不需要这样做。)
“姐姐你太小看中也了,这种程度根本就没什么嘛,我们不还在这里嘛。”
江户川唯没有办法说他,哼了一声像头愤怒的小野牛又撞了上去。
乱步紧急护住手里的零食,压低眉毛往旁边一躲,快速吃完手里的东西后也冲了上去。
楼下借用咖啡店洗碗的托拉听着楼上传来的不断的轮子滑动的声音,和店长一起把它当成了背景音。
店长看了一眼托拉,对方虽然是在熟练地做着这种洗碗的工作,但是长身玉立,没有将多余的泡沫撇到身上,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他看得出来,在这一方面,托拉是当之无愧的强者,当然自己也不会输就是了。
不同于那些在街道上点燃火星的暴力分子,他能够静下心来将自己完全沉静在一个独立的世界里。
不一会儿,托拉将所有的碗筷收拾干净,他取下围裙,卷起的衬衫袖口让手臂上隆起的肌肉毕露无遗。
托拉看了一下店里挂着的时钟,对着店长微微欠身,然后在对方和蔼的眼神底下走出这栋小楼。
街边的某些落地玻璃被流弹打碎,不过由于横滨人未雨绸缪的好习惯让店里面也没有放什么值钱的东西,大街上偶尔也会有一些埋头苦走的人,不过也不是什么很值得注意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有人觉得什么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那么做什么都无所谓,反过来说,不管做什么事情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如果我们反过来想,如果什么事情都是一样的话,那么每一件看上去没有意义的事情大概也有它独特的意义存在的吧。
这样一想,天边驶过来的游轮一般巨大的云朵也是很有意义的存在。
所以即使在一开始不喜欢的事情,在真正做了以后还是会觉得还是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