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找到不需要特别费力就能赚钱的工作,所以选择在暗网上接活吗?”最终,在即将夺走一个陌生人生命的前一刻,父母多年来的言传身教以及弟弟的一番直抒胸臆勉强把她拉回正轨。
福泽谕吉按住自己嗡嗡作响的太阳穴,思绪纷乱如麻。
【幸好她及时认识到杀人是不对的…但她之前的行为也算是帮凶了,但再怎么说这也是因为没有办法好好地生存下去,不,难道任何一个人因为没办法生存下去都只能干这种事了吗?普通人也没办法做到的吧?算了这不是我管得了的事情……】
既庆幸于江户川唯悬崖勒马,但作为帮凶的罪行已然铸成。疲惫却也无法坐视不管。
而江户川唯眼里则是,福泽谕吉身上的字密密麻麻地跳动着,让人有些生理性质的不适。
福泽先生身上的字好多……
脑袋涨涨地疼,江户川唯缩到乱步身后,闭了闭眼睛。
“福泽先生,对不起嘛,我们不是故意的,拜托你原谅我们好不好?”乱步扯了扯福泽谕吉的衣袖,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福泽谕吉蹲下来,平视着两个小孩“这不应该由我来原谅,如果你希望得到原谅就应该去赎罪。”
他明白其实现在想要说出这话的其实只有江户川唯,所以这句话其实也只是说给她听的。
江户川唯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鼓足了勇气般,带着怯生生的害怕直视他的眼睛。
她似乎是不习惯于直接和别人对视,所以在明确和别人的眼神遇上的那一刻才显得如此慌张,怎么说呢?
那并不是存粹的害羞,更像是一种因为内在被“看透”而产生的强烈的不安与无措。也许她平时习惯于文字的屏障,所以直接的眼神交汇让她觉得自己毫无遮拦,故而这份慌张才显现。
因此其实不需要乱步的翻译,福泽谕吉大抵上也能猜出这个孩子想问的问题——该怎么去赎罪呢?
很简单的道理,福泽谕吉伸出手放在她头上按了一下“去帮助那些对你来说顺手对他人来说却很困难的人吧。”
人是会在解救他人的过程中解救自己的神奇存在啊。
像是被程晨曦点亮的绿色海洋,你可以看见一瞬的流光滑过,蒙尘的玻璃被擦出一片清晰的世界。
原来就是这样简单的道理啊,但为什么之前不能理解呢?
理解过的,但总是怀疑,不知事情是否能够回馈到那些真正需要赎罪的人身上。
赎罪的意义不仅仅是改过自新就可以,是要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或造成的伤害,并主动去弥补、修正并承担其后果。
因为正义并非仅凭个人的是非天平、拿起武器就能捍卫之物,所以个人的标准无法对其标准进行裁定。*
而之前江户川唯就犯下了这样的错误,所以她需要赎罪的主要对象已经不能是某一个具体的人了,她需要赎罪的,是那个将世界的规则抛之脑后的自己。
为了达成这份赎罪,从现在开始将自己往好的方向推吧。
因为之前没来得及去警局做笔录,福泽谕吉和两个江户川只好前往警局并折腾了很久。
许多细节需要向警察们详细复述,如果只有乱步一个人当然轻松,但他现在既要清晰表达自己的经历又要事无巨细地转达江户川唯的部分。
乱步的声音逐渐带上沙哑,眉宇间是显而易见的倦色一边念叨着“我不干了不干了……”一边又只能帮江户川唯解决这次的笔录危机。
乱步觉得自己吃了大亏,虽然平时也在帮姐姐翻译,但是能跟现在的情况比吗?不能!
眼见乱步看起来确实很疲惫,奄奄地趴在桌子上,江户川唯拍拍他的后脑勺(回去做蛋糕补偿你。)
“这次要蓝莓味的!”乱步像是被充了气的气球人,瞬间被注入了活力,猛地坐直,眼睛闪闪发亮。
“几位辛苦了,这是我们局里帮忙准备的热可可。”
福泽谕吉接过热可可对端过来的女孩点头“多谢。”
乱步立马就撒下那边乱糟糟的一堆,跑过来分走一杯,当然,原本属于福泽谕吉的他也拿走了。
舔掉嘴角的浮沫,乱步如是说“反正福泽先生又不饿,但是我很需要的哇。”
江户川唯捧着属于自己的热可可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她今天有些累了,这种累不是坐一会儿就能休息好的累。
福泽谕吉坐在她身边,警局热闹的交谈声逐渐模糊,嗯,无话可说。
相比起乱步那种话说个没完的类型,他想,他果然还是更不擅长应付这种过于安静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