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需要我怎么证明自己呢?”
(三个问题。)
“我洗耳恭听。”
(其一,你是谁
其二,你从哪里来
其三,你要到哪里去)
屏幕后面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浅笑。
几秒过后老鼠图标开始闪烁:
其一,我是徘徊在罪孽深渊的幽灵,是一个与这个扭曲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清道夫。
其二,我自寒冷的冻土上、思想的烈风中、谎言堆砌的神殿而来。我的来处是绝望的人性和纯粹的真理。
其三,我要去的目的地正是我发给你的邀请函上的地点——一个寂静的、不再被异能玷污的净土。我将前往世界的终焉。用罪孽洗净罪孽,用混乱终结混乱,直至这舞台上的所有‘演员’——包括我自己——都化为纯粹的、无垢的‘无’。那便是我所追寻的,唯一的、至高的安宁。
文字发送完毕后,老鼠图标静静闪烁,像是那个人也在屏幕的那一头等待着江户川唯的回答。
不催促也没有补充,他的发言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
江户川唯指尖抬起轻敲桌面,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眼底,柔和的面庞也显得格外冷峻,她明白这个人并不是什么一时兴起的找乐子。
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江户川唯继而打字回道(你让我今晚睡不着觉了。)
“您的时间会很宽裕。无论十年还是二十年。”
随后老鼠图标闪烁两下,消失不见,而江户川唯的屏幕也恢复成原本的界面。
尽管“老鼠”走掉了,江户川唯却明白他的未尽之言——只要你还存在利用的价值。
创造新世界,不就是要毁灭旧世界吗?
江户川唯眉间少有地显出纠结的模样,整张脸都皱成了一个橘子。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只是,感觉会很累啊。
而且,成为一个守护世界的人,听起来跟和毁灭世界一样有趣。
但是,一样累人诶。
所以很纠结,要不然还是明天早上再想好了,如果明天是晴天就拒绝他,如果是雨天就同意。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合上电脑又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
然而……
是阴天。
既没有出太阳也没有下雨。
江户川唯趴在窗户上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姐姐,叹气太多容易变老哦。像个小老太太一样不开心的话好运气也要被叹走了。”
乱步低头系着扣子,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十分规矩的一套衣服穿在他身上更显青年身材瘦长。
(你话好多。)
江户川唯没有回应,她的背影却明确地传达着这一讯息。
乱步走过来戳戳她的腰,江户川唯应激地一扭,生气地转过头来。
乱步站在原地,平静地说道“你不开心,原因是什么。”
(……如果你有一个机会毁灭世界,同时也有一个机会拯救世界,你会怎么选?)
乱步学着江户川唯的样子将脸颊贴在微凉的窗玻璃上,鼻尖压得扁扁的,像某种小动物“如果我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是服从性测试吗这个?不管我怎么说,都只是在观察我这个人的三观吧?”
江户川唯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她的侧脸在这种天气下显得有些模糊。
乱步并不在意这样的沉默,他也早就习惯在安静中梳理自己的想法。
“我的三观只有一个标准,就是世界对我怎么样我就对世界怎么样。现在来说,就算我并不理解世界,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姐姐你的存在以及中村武和托拉这样的存在,你们都相信我并且喜欢我。”
“所以”江户川乱步在晨光乍泄中扬起笑容,蓬松的黑发也被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我大概率会选择拯救这个世界的。”
江户川唯没有立刻回应,但她极轻的叹气却被乱步精准地捕捉到,那张他最熟悉的面庞呈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无奈、动容,以及就算是他也很少见到的如此明显的柔软。
江户川唯抬起手,轻轻按在乱步那颗在晨光照耀下变得毛茸茸的脑袋,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