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做的还蛮像的嘛。”
狱也走在火焰包围的山里,满意地点头。
阳光山——孕育“太阳”的地方,咒胎时期的游乐园,也是“太阳”被供奉为“神”的地方——狱也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
不回来是一回事,过去的一草一木都印在狱也记忆深处又是一回事。
想回到过去是另一回事。
“呐、小偷,你说如果我吃了你的本体,我是不是能用你的术式把他找回来呢?”
狱也走到那个被他的箭钉在地上的黑色咒灵,无视它的哀嚎和挣扎,摸摸它、自顾自说着话。
“夜啊,真的很过分啊——一声不吭就丢下我,胆大包天的坏蛋人类……”
狱也的声音越来越低,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直到捏碎了咒灵遗留下来的残躯。
突然想到了什么,狱也看向某个方向,闪现到了领域中的小木屋前。
黑色的屏障拼尽全力抵御火的侵袭,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制滥造的小木屋得以幸存,安静到与这里格格不入。
“果然,猜对啦……”
更加浓郁且强悍的黑色咒力轻易接管了屏障的所有权,狱也缓缓踏进,饶有兴味地看着屋子先是惊恐地剧烈振动,接着慢慢平息了下来。
狱也一挑眉,抬手随便敲了敲门,正准备把门踹开,却见门自己打开了。
狱也愣住了。
青年涣散的瞳孔“看”向外貌轮廓与他如出一辙的狱也,一如既往、温柔地笑了起来。
“欢迎回来,狱也。”
“……啊。”
——我回来了。
……
循着狱也的残秽找来的两面宿傩找到木屋时,正好撞上毛利兰和小鸟被狱也丢出来、领域的空洞被补上。
无视毛利兰,两面宿傩逮住了狱也的羽毛化成的小鸟,拎着它晃了晃。
两面宿傩冷哼一声,把小东西随手一丢:“果然,呆子的本体来了。”
——两面宿傩见到狱也附在风间花世身上的形态时就知道,狱也分出了一个新的意识。
那天晚上狠狠抽了他一耳光的才是狱也的本体——思及此,宿傩嘴角一抽,拧了下没出息开始幻痛的脸。
狱也的本体和分身之间没有任何咒力和气息上的差别,就算是五条悟的六眼也根本找不出任何不同,但两面宿傩就是感觉的到。
小分身看他是单纯的想念和喜悦。
本体……多了一份让宿傩很不爽的释然。
好像透过两面宿傩弥补了什么遗憾,宿傩很不喜欢那种感觉。
小分身的表现很奇怪,虽说有动点脑子、采用自己攻击自己这种方式来营造出危险的氛围,以此顺理成章把小鬼们赶走,但这座山的问题在宿傩看来只是欲盖弥彰。
刚才爆发的咒力两面宿傩绝对不会认错,那发不加掩盖又突然消失的咒力轰炸也绝对是狱也的手笔,但蕴含的能量远远超过小分身演戏时制造的咒力球。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狱也的本体来了。
笼罩阳光山的领域在狱也的咒力爆发时一阵剧烈的收缩,将整座山全部吐了出去,但没有被破坏掉。
阳光山迎来了第一个阴云滚滚的坏天气,那个不知名的咒灵依旧存在。
待会逮到那个呆子,老子绝对好好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宿傩这么想着,一脚踹开了木屋的门,插着口袋走了进去。
——全程被无视的毛利兰在小鸟从眩晕状态下醒过来后跟着小鸟一起溜走了。
很不巧的是,因为领域外壁被狱也暴力撕开,虽然被讲礼貌的狱也小朋友重新补上,但咒灵怕再有什么超模数值怪(如宿傩)来复制操作,马不停蹄拆解了领域内的边缘布景来压缩空间,原本连接到小屋门口的领域已经被压缩成灯泡大小藏了起来。
成功让领域外壁逃过一劫,但让没能抓到狱也的两面宿傩非常不爽。
不爽的宿傩很没素质地踹翻了别人家的凳子,然后皱着眉在别人家里走了两圈,竟然莫名其妙觉得十分熟悉。
确实没发现什么只在注意的可疑东西,但这屋子……
两面宿傩又走出去仔细看了看小木屋的外观,该死的熟悉感越发浓烈,只是宿傩就是想不清楚到底在哪见过。
烦躁的大爷啧了一声,砸断了一棵树。
树上掉下来什么东西,砸了宿傩的头。
……
背后是燃烧的树林,狱也歪在青年肩上,搂着青年的腰,抓着青年的手环在他的腰上,一起坐在悬崖边,欣赏世界崩塌的模样。
“夜,你去哪了呢?狱也一直一直都在找你,哪里都找不到你……狱也很想你。”
狱也闭上眼睛,往青年怀里靠了靠。
青年一动不动,只是笑了笑。
“呐、夜,狱也找你的时间里、捡到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哦,他当时被丢掉了、就像你丢掉狱也一样,所以狱也就把他捡回来了。
你教过狱也要好好负责任,所以狱也有好好地把他养大、教他变强——他可厉害啦,学什么都很快,还能给自己起名字呢。
宿傩和夜一样聪明,人都这么聪明吗?怪不得你们都要走……因为狱也是一只笨笨的诅咒吗?
但是狱也已经把宿傩找回来了……”
狱也变成小孩子的模样窝在青年怀里,抱着青年的手越收越紧,眸中早已不见愤怒,只有满溢的思念。
“你到底带着狱也的眼睛……跑到哪里去了呢?”
本来没有什么反应的青年突然动了下,像个僵硬的木偶一样轻轻抱住了狱也。
“我就在这里啊。”
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不可思议睁大眼睛看着他的狱也并没有捕捉到这一丝违和。
狱也看着青年原本涣散的眼睛变得有神,像太阳一样明亮,映出他的模样。
“好久不见,狱也……你长大了呢。”
狱也一下没了表情,从青年怀里脱出,变回极具压迫感的成年体态站在青年身后,弓箭显形,火焰的箭尖直抵青年的后脑。
狱也的声音冷得吓人:“逮到你了,该死的——”
青年只是平静地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丢掉你。”
拉弦的手顿了一下。
“其实——”
很久之前,“太阳”还没有获得“狱也”这个名字,经过它长期的观察,它发现人类看不到它、很没品味且异常脆弱。
它最喜欢的太阳人类却很害怕,虽然这送给它很强大的力量;它不需要吃东西但人类却不可以,它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人类总是一下子就不会动、然后变成了其他样子。
——很奇怪,但很有意思。
山里只有石头和木头、人类是唯一可以带来一些不同的存在,所以它花了很长时间学了一些人类的语言。
所以他第一次听懂了第无数批人类恳求的第无数次雨水,试着放出了一点一直被他囚禁的雨云。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跟催促他诞生的力量是两个极端,他不懂,但他好像不讨厌。
同时他发现,人变得很粗心,总是把各种各样的东西忘在山里,他知道人把这些东西叫作“食物”。
人的食物很好吃,他很喜欢,后来他才知道,人好像把他当成了什么……“神”?这些食物是人专门给他的。
聪明的他发现:只要在人要雨的时候给他们雨、要太阳的时候给他们太阳,他们就会给它好多好吃的。
这很简单,他很棒地完成了这项工作好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