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肯定有它的长处,一家餐馆如果店面不行,那味道一定是好的!”泽诺比娅遵循自我意志,坚定地朝小天使们走去。她实在嘴馋。
更重要的是,这可是附近唯一的茶馆!错过这家再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等等!泽诺比娅、泽诺比娅!”
西里斯拦住她,这如果被别人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扭捏这种神色竟然出现在西里斯·布莱克的脸上。
“你确定吗?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考虑一下,罗斯默塔夫人或许也可以做巴菲呢?”
他的耳廓透出薄薄一层红色,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肯看她。泽诺比娅被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弄糊涂了。
真奇怪,他讨厌粉红色?还是讨厌蕾丝?还是说这家茶馆出过严重的食物中毒的案子,勒令所有知情人封口了?
但泽诺比娅还是妥协了:“你说得对,还是应该先确认一下,万一它又贵又难吃呢?”
确认?
没等西里斯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含义,泽诺比娅就快步走到了其中一扇朦胧不清的玻璃窗前,抬手“梆梆”敲了两下。
西里斯大惊失色。泽诺比娅又敲击两下。
不过几秒钟,玻璃后的蒸汽被一只手抹开。
一张赫奇帕奇女孩的脸出现在那块被擦净的、仍有水痕的区域里。
她的眼睛在看到窗外凑得极近的泽诺比娅后睁得大大的。泽诺比娅注意到她亮粉色的唇彩不知为何抹到了下巴上。
紧接着,她身后又冒出一个赫奇帕奇男孩的脑袋,一脸惊慌失措。泽诺比娅认为他是个爱美的人,就是技术堪忧。因为他的唇彩涂得很不规则。
在他们桌子中间,摆着一个精致的草莓芭菲,但看起来一口没动,顶端的冰淇淋已经可怜地融化,粉红色流得满草莓都是。
泽诺比娅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脸上飘满暧昧红晕的、慌乱的两个赫奇帕奇,和捂着下半张脸但还是跟在她旁边的西里斯之间,泽诺比娅反倒是最淡定的那个。
她指指芭菲,又戳戳自己的嘴,无声询问。
“好——吃——吗?”
“实际上你可以出声的。”西里斯虚弱地提醒。
在清澈的注视下,女孩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无人问津的芭菲。
口腔前后鼓动两下,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诡异,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不祥预感成真,泽诺比娅的期待消失殆尽,她向那个赫奇帕奇女孩道谢。
点头的过程中,她差点被店内一个突然移动的铂金光点闪得眼前出现光斑。
快到达三把扫帚时,泽诺比娅仍在难以置信:“连芭菲都难吃成那样!他们都有怪癖吗?为什么一家又难吃又难看的店里还能坐着那么多人?幸好听了你的,西里斯,不然我们就要大失所望了!”
西里斯同样对她的迟钝感到不可思议:“你还没意识到吗?他们去那儿根本不是为了吃东西,是为了啃对方的脸!”
泽诺比娅费解,泽诺比娅震惊。
“全都?!在那种品味的店里谈情说爱,认真的吗?”
“你甚至都看到里面的人在干什么了!我以为你转头就走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我当然看到了,但里面有菲奥娜和梅布尔,我就没多想——”
他们在三把扫帚门前无声对视,两双眼睛缓慢地瞪大了。
西里斯顿悟:“她们——”
“重要的是:她们都拿着课本呢!我可不是傻子,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一定立马会意识到。不一定所有的客人都是同一个目的吧......”
“所以她们在帕笛芙夫人茶馆学习——泽诺比娅,那里面吵得要命。”
“哇哦,你怎么知道里面吵?你不是没去过吗?但她们看得也太认真了......或许茶馆里的氛围适合她们学习某种东西,比如——比如迷情剂之类的。”
“我真的没去过!那里面的动静哪怕只是开个门都会跑出来。而且迷情剂?那听起来很糟——该死!”
西里斯脸色忽变。
泽诺比娅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该死”到底是骂谁的,就被他拉离三把扫帚门口橘黄的光晕,躲进旁边一条昏暗的小巷里。
“怎么了?”
“嘘——”西里斯警惕地盯着熙熙攘攘向三把扫帚走来的人群,“我看见马尔福了。”
一行人混迹在人群之中,一颗铂金色的脑袋站在他们中央,正趾高气昂地对身边几个斯莱特林说着什么。
晦气!
撞上斯莱特林的级长,她和西里斯就别想安生回去了。
厌恶和烦躁在这个下午第一次在西里斯脸上流露出来:“不能去三把扫帚了。如果我们进去,肯定会和他撞个正着。”
好不容易的假期就被这样打断了,连承诺给西里斯的黄油啤酒也未能兑现,泽诺比娅不禁对不远处招摇的金脑袋生起气来。
西里斯同样如此。在她遗憾地说只能回去之后,他逆反般瞪向街外:“凭什么他来了我们就要灰溜溜地走?”
于是泽诺比娅跟着西里斯拐几个弯后,停在一块摇摇欲坠、画着一颗被砍下来的渗血的野猪头的招牌下。
“这儿?”泽诺比娅怀疑地看着木门,不仅因为那上面的污渍比密道里还要厚,更因为从门缝里钻出的气味——一股陈年羊骚味混合着发酸的酒糟味直冲脑门。
“只有这儿他们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进去躲一躲,”门被西里斯推开了,“如果不幸被发现,打起来也方便跑。”
“真是糟糕又合理的理由。”
酒吧里光线昏暗,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锯末。泽诺比娅觉得是为了吸附洒在地上的酒水——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液体。
酒吧里的人并不多,全都裹着斗篷或兜帽。吧台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略微驼背的老头,留着一大把乱糟糟的灰色长胡子,头发像草一样纠结在一起。
见两个明显低于霍格莫德准入年龄的学生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他撂下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抹布,给他们垛下两杯用脏兮兮酒杯盛的黄油啤酒。
泽诺比娅嫌弃地擦拭杯口,刚举起想喝一口,门口就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不需看清脸,只消听见那鞋底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划动声,西里斯便不耐烦地咂舌,即刻要与泽诺比娅从后门离开。
但那几张嘴比他们的行动快多了。
“这两个小鬼果然往这边跑了。”
雷格纳·埃弗里比他的弟弟消瘦,像一根削尖头的甘蔗扎在门口。他正欲走近,却被地上的脏锯末绊住了脚。
旁边的卢修斯·马尔福用脚尖嫌恶地踢开锯末,拿腔作调的傲慢声音钻进泽诺比娅耳朵:“看来我们的运气真是不错。西里斯,你真是越来越能耐了,不仅把自己弄进——”
“你们喝什么?”老板打断他可预见的长篇大论。
“......不需要。”卢修斯继续说道,“把自己弄进——”
“不喝就滚出去。”老板粗鲁地把一个擦完的酒杯重重拍到吧台上。
西里斯嗤笑,卢修斯的嘴角抽搐,盯着他们,头也不回地同他右侧的人说:“随便买个什么,威尔克斯。”
少白头的男生向吧台扔几个西可。卢修斯这才踱步走来,刻意地拂过自己胸前在昏暗灯光下依然锃亮的级长徽章。
卢修斯的好心情显然未被刚才的插曲打断,他竖起一根手指隔空点点西里斯的校袍。
“一年级——私自离开霍格沃茨,格兰芬多扣十分。”
那铂金色太过熟悉。就在十几分钟前,在一片粉红色的蕾丝和甜腻蒸汽后,泽诺比娅刚见过这个颜色。
当时他是从谁身边离开来着?
“看来你真的迫不及待想让你可悲的学院在这一学期垫底了。再扣十分,”没等泽诺比娅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她的眼前又出现个指头,“为你拐带女同学在霍格莫德游荡,还来这种地方饮酒。”
他在唬谁?级长在校外可没有扣分的权力。
泽诺比娅被他居高临下的做派和不礼貌的行为惹得不悦,正要抬手,西里斯已先她一步把讨厌的指头打落。
“拐带?哈!”西里斯尖锐地冷笑一声,嘲弄道,“泽诺比娅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有你这种脑子里塞满稻草的人,才会觉得女孩是像宠物一样被牵着走的。
“扣你的分去吧,谁在乎?你大可以在这儿尽情展示可笑的级长派头,但这儿不是霍格沃茨也不是斯莱特林的地窖,没人吃你那一套。”
卢修斯的手被打落后垂在身侧,他傲慢地抬起下巴:“你当然不在乎。布莱克这个姓氏对你来说一文不值,你巴不得做尽所有低级的事来把它踩进泥里!纳西莎为你感到羞耻!”
纳西莎。泽诺比娅依稀记得这是西里斯表姐的名字。
“是吗?”恶犬呲牙般,西里斯笑起来,站起。
“那你替我转告纳西莎,我很高兴让她羞耻。而且,她自以为高贵的脸在看到我穿着格兰芬多院袍时气得扭曲的样子,对我来说是个不错的乐子。”
“管好你的嘴!”雷格纳威胁道,向前逼近一步,“现在可没人护着两个溜出来的一年级生。”
卢修斯苍白的脸皮微微抽动,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表情。他不再看西里斯一眼,仿佛刚看到泽诺比娅,露出在宴会上偶遇般礼貌的微笑。
“你出身于博蒙这样的炼金世家,却并未拥有分辨好赖的基本眼光,尤其是在对同伴的选择上。”
纳西莎......泽诺比娅终于想起来了!马尔福离开的桌子上坐着的不正是她吗?
根本没把他带刺的荒谬话语听进去,泽诺比娅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想笑冲动。
她真诚地向马尔福发问:“我在帕笛芙夫人茶馆看到的那个溜出来的人确实是你吧?”
原本因卢修斯的话气得要与他互骂起来的西里斯第一次得知此事,他停下嘴,看向卢修斯微微僵硬的笑容。
“纳西莎还在那堆蕾丝桌布和蝴蝶结里坐着呢。这就是你心里高级的事吗?让一位女士独自等待——自己却跑出来为了你可怜的虚荣心找麻烦、耀武扬威。
“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能让你在纳西莎面前显得更有面子,那我得说,纳西莎的眼光可真不怎样。”
卢修斯的脸色逐渐由白转青,泽诺比娅的语速根本没有他插嘴的余地。
“而且他们俩是你从其他地方喊来的?只不过跟踪‘两个小鬼’,还要搬救兵来当你的保镖。”
因为气愤有意嘲讽是真的,对此感到不解也是真的。泽诺比娅没有因面色不善的威尔克斯和雷格纳而动摇,恍然大悟地“喔——”后体谅般说道:
“或许这是你们的情趣?当你和纳西莎约会时,他们就已经在桌子下当起等你一声令下就冲出来咬人的狗了。”
“闭嘴!你这个——”
“该闭嘴的是你,埃弗里!”西里斯因他们难看的脸色大笑起来,“快滚回桌底下去吧,在这儿说人话可别吓到人了。”
卢修斯像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面具终于龟裂:“不识抬举。”
“她当然不识抬举!我早就说了卢修斯,再怎么样博蒙家也是亲麻瓜的,还和他混在一起,她能懂什么叫做好意?”
威尔克斯被激怒了,口不择言地开始攻击他所知道的一切:“更何况是个离经叛道的女人和被戈德里克山谷的泥腿子你一口我一口喂大的杂种的女儿,最后别像你爷爷一样在圣芒戈疯人病房尖叫着死——”
两道咒语光芒几乎同时从两根魔杖里射向威尔克斯。
“统统石化!”
灼热的、白茫茫的怒火驱使着泽诺比娅,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威尔克斯本应像木桩一样倒在地上,却因击中他胸口的西里斯的击退咒撞得向后飞起,连人带椅一起砸翻在地。
两人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西里斯抓起桌上两杯一口未动的黄油啤酒,泼向勃然大怒掏出魔杖正要念咒的卢修斯和埃弗里,然后与泽诺比娅冲向酒吧吱呀作响的后门。
“速速变大!”
泽诺比娅反手一指滚落在地上的空酒杯,酒杯瞬间膨胀到成人那么大,被卢修斯的咒语击中后砰地一声碎裂。
“不许在我的店里动手!你们这群该死的崽子!”
老板的咆哮声在他们身后响起,伴随着更多魔咒的呼啸声和桌椅倒地的巨响。
泽诺比娅尖叫喊道“对不起!”,躲过不知是谁射来的速速禁锢,怒骂追来的斯莱特林二人被怒气冲天的老板抓住。
他们冲出后门闯进夜色,疯狂地向无人处跑去。
惨白的圆月已升至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