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马夫握紧手中的长鞭,眼神锐利地扫向朝此靠近的两个乱糟糟、破乞丐。
他双手抱胸,冷声问:“要钱?”
顾安察觉到周围还有其他暗桩在,她笑眯眯地摇头:“不,我是找人的。”说着她弯起手指有节奏地扣了三下车。
马夫跟着放松下来,不再阻拦。
只见车帘微掀,面上覆着淡青薄纱的女子稍稍低头,露出了一双柳叶眉。
“是我呀!”
顾安不再刻意改变声线,她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用李长央熟悉的嗓音轻笑着。
车内立即传出一道饱含惊喜的回应:“总算等到你了!”
顾安回头朝元纯阳眨眨眼,招手示意她上车。
“可把我饿坏了。”马车上,顾安喝了碗热茶后,立马抱着碟芝麻酥啃了起来。
元纯阳还顾着修养,低头掩面小口小口地咬着。
李长央倒好茶,忙不迭的拿起暖炉,顾安跟着抬了抬胳膊,怀中立马被塞进个暖炉。
车上只备了一件皮袄,李长央先将柜子里那件递给元纯阳,接着解下自己身上的鹤氅轻轻披到了顾安的肩头。
元纯阳瞥了眼对面排排坐的两人,将他们亲密的举止看在眼里。
为了避开视线,马夫一道上尽量挑暗巷走,将马车平稳地驶进了明水山庄。
山庄聘请的大夫得着信后急忙赶来为顾安二人医治,药童挎着药箱紧随其后。
顾安:“那位公主怎么样了?”
李长央避开刀口,在顾安前胸绑了个小巧的蝴蝶结,接着起身到一旁用温水打湿方巾,小心地为她擦拭身体:“安排在左院了,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顾安眉眼弯弯:“你做事我自然放心。”
这几年虽然顾安人不在北境,但她与李长央一直有信件往来,自然知晓她选的这位经商小达人,让明晖在北境尤其是霁雪这块地方的规模迅速扩大,不仅开辟出许多业务新模块,同时还为其他地区的生意提供了稳妥的货源与资金支持。
“好了好了。”顾安拍拍李长央要为自己穿衣的手,迅速拉上外袍。
我可不是小孩了,她在心底默默吐槽,抬眸再看向李长央,就见人搁那捂着嘴偷乐。
顾安轻咳一声:“我去瞧瞧那位公主。”
“大夫还在为她看诊治伤呢。”李长央特意强调这点,好引出后半句,“您且歇歇呀,赶了这么久的路。”
“你不晓得,他们家都是祖传多疑的性子,要是拖一晚再去见她,指不定觉得我俩在密谋要卖了她呢。”
李长央听后晓得拗不过顾安,无奈叹气,只得随她往左院去。
果然不出顾安所料,一到那就瞅见站在窗边凝神沉思的元纯阳。
“您不累吗?”顾安没忍住嘲讽,瞧这位公主又将头撇到一边不说话,她竖起大拇指,“好好好,不愧是高精力人群。”
虽然听不懂这是何意,但元纯阳就觉得顾安嘴里没啥好话,她当即翻了个白眼。
顾安摊手:“安啦安啦,我朋友已经到虎扬军找关系去了,等她搭上线了就送殿下回家。”
“你朋友?”元纯阳唰地转身面向顾安,“就是在马车上那位女子吗,她是这山庄的主人?”
“对。”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搁这查户口呢!
顾安不耐烦地摸摸鼻子,但还是回答了她:“很多年前的老朋友了,关系不是一般的铁,不会出卖我们的。”
元纯阳闻言深吸气,沉默良久后转回了正题上:“你不是顾大郡主吗,不能直接去请命要人?”
“殿下,军营重地哪是能轻易靠近的,不得先搭着线。”顾安自顾自走到圈椅那坐了下来,倒了两杯水放到桌上,“您且安心等着吧,到时让军中的人主动来寻您。”
元纯阳跟着坐到她对面:“你说过要带我去军营,现下又说等人来,谁知你会不会随便寻人诓我,而且到现在你的身份也没有得到真正的验证。”
顾安挑眉看了眼面前反复低头喝水的元纯阳,那茶杯里的水可半点没有减少。
察觉到她的目光,元纯阳指尖止不住地来回摸索外凸的杯沿。
顾安见状移开了视线:“好啦好啦,服了殿下你了。”
她扶额叹气,商量道:“就按殿下你想的来吧,只是今晚先好好歇下,我确实有些累了。”
元纯阳听后弯弯嘴角,又迅速放平,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