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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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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琢闻言眼中一亮,连忙起身道:“安安你的这份心师奶都不知如何感谢……”

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歉意:“只是此事涉及阮家根基,我虽心中感激,却不好独自做主,能否容我先与小灵和族老们商议一番,明日再给你答复可好?”

顾安弯了弯眼睛,当即答应,但心中对如何设立临时“快递中转站”已经有了初步规划,正好借阮家在北边已有的人力送货,另一方面还能慢慢打开南边的销路。

在阮玉琢离去后,又过了一个时辰阮秀才回来。大概是怕顾安等急了,所以她一路小跑而来,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汗。

顾安递块帕子过去,转身也为阮秀斟了盏茶。

她顿了顿,端茶的同时决定主动询问阮秀对于承担起阮家重担的看法。

顾安挺直腰,郑重其事地问:“师父,你真的愿意吗?”

阮秀努了努嘴,沉默半晌最后说了一句:“我本就是我该做的,我想照顾好母亲、大哥、、朝朝、更还有……”

“好!”顾安摆手叫停。

阮秀顿住,那个你字还未讲出口,她有些心急。

但顾安都明白,也不想再让阮秀讲下去,生怕说多了就后悔了,毕竟眼下已经明确了秀姨的真实意愿。

顾安凝神闭气,再抬眸时笑盈盈地拱手向阮秀道喜,调侃道:“从今日起,我也是堂堂阮家镖局的头号大徒弟了。”

阮秀也明白了,这才有了笑颜。

红绸不过两日的功夫便挂满了整座府邸,连家中的鹦鹉都没放过,背上被绑上了朵小红花。

在正式移交家主令的前几日,各个分堂分别选人回总堂报道。

疾风堂第一个上门,并带了今年为止及以往的全部账目上交。他们派人拦自家镖的事已经在江湖上传遍了,如此背信弃义之举实在令人唾弃,其余各分堂一见是疾风堂的人来纷纷绕道走。

阮灵从传回的飞书上得知劫镖一事后,曾立马招了疾风堂的老堂主单独谈话,其中具体谈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是老堂主一回去便交权,将分堂主之位给了自己的大儿,此事明面上看算是翻篇了。

而此时正逢家主令交接之际,在迎客时,阮秀站在阮灵身后与他认人,轮到疾风堂时,来者之人报的名是疾风堂前堂主次子林立。

林立一上来便摆出与阮灵兄妹特熟的样子,他拱手向阮秀道贺:“不知阮秀家主可还记得我们小时一起在武场练武的场景?”

阮秀瞥眼他没了小指的右手,冷冷道:“没印象。”

林立闻言讪笑两声,停了两秒又开始重新找话题。虽然有大半没人搭理,但他站在阮秀旁边就是说得很起劲。

等到新家主设宴结束、各分堂全部离开后,林立打发走了疾风堂的其他人,自己寻了个借口逗留在澜沧。

他日日蹲守在阮家堂外,好不容易寻摸到阮秀单独出门的机会,赶紧过去假装自己是碰巧路过:“好巧啊,阮家主。”

阮秀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林立摸了摸鼻头,凑上前去讨好地笑笑:“想当年我刚来阮家堂报道,还是阮秀师妹带我练剑呢,秀师妹当真不记得了?”

他老是提及小时的事,阮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林立不死心地摸摸眼角:“这里还有师妹流水剑留下的印记呢~”

阮秀总算正脸看他一眼:“那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啊对对对。”林立当即笑出声,“还好留了个痕,不然上哪找这么独一无二的疤。”

阮秀无语,瞪傻子似的瞪了他好一会。

远处的顾安瞅见阮秀抱剑不耐烦地脚尖点地,身旁还站着个男人。按她往常的性子,老早把这么聒噪的人扇八百米远了,就像当初拎秦嬷嬷后脖颈子那样。

可此刻那男人还好生站在阮秀身旁叽叽喳喳地念叨着,时不时还娇羞捂脸,像极了吵闹的小鸟小心地依偎着他的主人。

顾安头顶的八卦天线立马竖起,贼头贼脑地跟在他们身后观望。

直到被发现后,三人面面相觑,还是林立抢先开口:“这位便是今越小徒吧。”

顾安已经在抱拳行礼。

“今越小徒你好,我姓林单名一个立字。”林立抓紧说出想说的,“说来我也算是你半个师伯……”

阮秀听到后半句直接抬手拦下:“他是疾风堂一名普通镖师。”

顾安了然地长长哦了一声,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

在阮秀去办事,而那林立还赖着不走时,顾安实在没忍住好奇,询问起他们二人是怎么认识的。

林立瞬间来了兴致,当场夸夸一顿吹,说自己和阮秀师承同门,很早以前以师兄妹相称,那时二人天天一块练剑切磋武艺。

顾安瞧他那不找调的样子,狐疑道:“真的假的?”

“师伯还能骗你不成?”林立略过中间曾被阮秀摁在地上暴揍的画面,一个反问将问题往外抛。

见顾安不回话他自顾自又说:“要不是你师父当年出走,说不定你还得改个称谓唤我呢。”

顾安张大嘴:“啊?”

“反正不是师伯。”

顾安见他忽然贼眉鼠眼样,好像有些懂了:……

白林立一眼后她呸道:“尽想美事呢你!”

但顾安又有些莫名兴奋,谁让大瓜从天而降呢,她直接开门见山:“所以、所以你心悦我师父?”

如此直接不似寻常小姑娘,林立哽住,然后大方承认:“对,要不我能等她这些年,哪家小伙快三十了手里不抱个娃啊,我爹还因为我迟迟不娶亲跺了我半根小指呢。”

顾安听得简直惊掉下巴:“啊???”

林立不靠谱地打起哈哈:“假的啦,这是出门运镖被山匪包围时无意砍伤的。”

顾安无语撇嘴,双手抱胸切道:“管你真的假的,反正我师父又没求您等她,不管多少年都是您自己的事,哪好叫姑娘家背你这大一口锅的。”

“呃……”还以为能立住痴情人设的林立吃瘪。

顾安注意到他身后背着的大刀:“您的趁手兵器是刀?”

“对。”林立脑中顿时冒出个念头并迅速抓住,“今越小徒可要试试耍大刀?”

其实顾安十分心动,可她必须维持住不在意的表情。

林立抬着下巴高傲道:“我的刀术或许不是第一,但在一众刀客里绝对称得上数一数二。”

顾安撇嘴:“您可别吹上天了。”

虽说是嘲讽,但也没拒绝。

林立立刻喜上眉梢,直到阮秀办好事出来,他的嘴角也压不住,这下可总算给他寻到合理留在澜沧城的由头了。

在阮家各项事逐渐步入正轨后,阮秀也已适应家主身份,每日急急忙忙不得空。

顾安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写了两封信,收拾好包裹等天黑时出府。

她本来是想悄默声走的,只带了跟她一块来阮家的红枣走,不想却被突然归家的阮秀发现并追了出来。

顾安攥紧手里的缰绳:“师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年你在我这个岁数不也是一个人闯荡江湖,师父是觉得您教的徒弟不行吗?”

阮秀神情落寞:“不是……”

顾安加重语气:“师父,孩子总要长大的,就像放风筝,人只有松线风筝才能飞,你不能总想把我圈在一个地方。”

阮秀急忙否认:“安安,我从未这样想,我……”

“我知道……”顾安还是没等她说完,两步并做一步冲上前抱住秀姨,轻声告别:“师父,我们再见吧!”

阮秀抖着手,缓缓回抱住才到自己肩头的小姑娘,心中全是不舍。

翌日清晨,阮朝盈兴冲冲地要去找顾安试试自己新学的剑势,不想到那发现人去楼空,她去问阮秀才知顾安已经走了。

为什么要走?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让她烦我了吗?

阮朝盈黯然神伤,差点连走路都没了力气。

她闷闷不乐地回到院里,屏退仆从将自己锁在屋中,突然发现桌子上多了封信。

阮朝盈踉跄身子,险些左脚踩右脚,她急忙冲去打开,只见信上只写了短短的一行话:

小师妹好好练武,下次见面争取接我三招!

阮朝盈瞅见这行字瞬间火大,用力将纸团吧团吧扔地上,踩上两脚后方解恨,可没过两秒又弯腰将纸团捡起,小心地展开收进了妆奁盒里。

以供她每日清晨起床捧读一遍,燃烧斗志!

没有别的原因,阮朝盈是这样强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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