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顾安右手放在腰间,冲他比了个切割的手势。
元承璟:……
见人不敢再动弹,顾安使劲全身力气撞门。
听到动静的长侍嬷嬷蹭地一下后退,她就知会是如此,郡主哪是二殿下能制服的,哪怕上了迷药,可主子近日迷了心,全然听不得这些……
嬷嬷稍作思量后叹口气,欠身行礼不再同元承时掰扯,转身离开。
元承时手还搭在门框上,见人走的这般干脆不加阻拦,他的大脑又飞速运转起来。
“啊嘿!”顾安再次作气,用肩膀顶门。
这道加了锁的门是她自己开的。
顾安冲出牢笼时,用力过猛整个人飞到梁外。她高高地伸长脖子,不让脸着地,顺带拍开元承时妄想来搀扶的手。
顾安咬牙爬起来,捂着腰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元承时看向屋内一滩挪动的烂泥,他故意拦在准备进殿的太监前。
元承璟放弃挣扎,瘫倒在地,往日最讲究华贵、一尘不染的人全身蒙上了厚厚的灰,好不狼狈。
他半边脸肿的老高,稍稍扯动嘴角就疼得厉害。
可他却倏地哈哈大笑起来,乐不可支。
元承璟望向孤零零悬在顶上的房梁,微扬起头,对着站在门边,挡住所有光线的元承时说:“小时,你果然听话得紧。”
元承时下肢止不住地发抖,如同回到了桐乐宫漆黑的偏殿,是深不见底的黑,周遭空空荡荡,只有彻骨的寒意陪伴着他。
“嘶。”元承璟头疼得厉害,他烦躁地以头抢地,砸了两下后额头冒出一抹猩红。
沉默了片刻后,他语气怪异地唤道:“小时?”
元承时浑身僵硬,不自觉地眯起眼。
一颗血红的青苗丹在元承璟指尖来回环绕,他轻呵一声,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在吞进两颗丹药后,元承璟才有力气双手撑地,沉声笑道:“安安怕是伤心坏了,你还不去追?”
元承时听着他的指令僵硬地扭动身躯,等下了台阶再不见背后那双眼睛时,他才逃似得跑开。
边跑边想:我一定会回来,总有一天夺走属于他们的一切!
而那顾安踉踉跄跄来到正南门,却被侍卫拦住,称宵禁时分,任何人无昭皆不可随意外出。
“安安!”元承时满头大汗赶来。
顾安扯了扯嘴角,满脸倦意,懒得再搭理他。
先前在往君殿那撞门时,是她封住穴位后才得以暂时恢复内劲,现迷药的威力显现,她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元承时亮出自己皇子的腰牌,义正言辞第命侍卫放行,虽然没半点用。
他扭头便想劝顾安住回宛英阁去,得到杀人的眼神后心虚闭嘴,改为拖延战术:“安安,你、你等我,我去……”
“四皇子到!”
随着鸭嗓子公公一声报幕,四皇子隆重出场。
宫人纷纷跪地请安,只听老四一声令下:“开宫门。”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有所动作。
“外祖身子不适,母妃特命本王去探望。”四皇子哼哼两声,“尔等若害本王误了时辰……”
说起老四的外家,在庆国可谓名声赫赫,先不论宋高公曾辅佐过两任帝王,如今虽已功成身退,但在朝野积累的威望颇深,而且前个月刚过了百岁寿诞。
期颐之年,依旧鹤发童颜、老当益壮,坊间因此称他为“老神仙”。只是不知这位老神仙可晓得此刻被自己的亲孙单方面判为病重了。
侍卫面色难看,在皇后与兰贵妃之间小心抉择后,快速起身开了宫门。
顾安顺理成章被捎上,她强撑着越过门槛后,小腿直发软,险些瘫倒在地,候在一旁的元承时见准时机将人揽到自己怀中。
四皇子抬起的手还停在空中,元承时勾起半边嘴角,将头稍稍歪到顾安耳边,柔声唤了声安安:“我们走吧。”眼睛却始终望向对面企图靠近之人。
在外人眼中,二人举止堪称亲密。
他们感情一项很好……
四皇子又想起此话,他看顾安与元承时靠在一起的胳膊,再见她顺从地随老六离去,明白了自己已经没有过去的理由。
那边的顾安努力回过头,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被元承时托着飞速驶离现场。
即使坐上了回府的马车,顾安完全不敢放松,虽闭目养神,心却一直提着。
元承时思忖许久才开口解释:“安安,今日之事,我……”
顾安皱眉,烦躁地啧了一声:“我现在很不舒服,不想再听有的没的。”
元承时咬牙,松了松攥紧的双拳,下一秒又握得更紧。
也罢,日后还有机会。他告诫自己莫要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