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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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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为二人而来的筱清漪躲在树后静静看着,明白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还有她藏不住的欣赏。

筱清漪落寞地绞着袖中的帕子,心想被她喜欢的人,定是不会出错的……

“走吧,还要去对面的遇春林品春味呢。”顾安退到元承时的肩膀,歪头亲昵地喊,“阿时~”

眼瞅着那肩并肩的两人即将再次远去,筱清漪心一横,冲到顾安和元承时面前。

顾安疑惑地嗯了一声:“表姐?”

须臾之间,只见筱清漪后撤两步退到岸边,下一秒脚底打滑,扑通落水。

掉进水里的那一刻,她期许地伸出胳膊。

什么情况!

顾安大惊失色,小跑过去下意识伸出手,可当指尖触及冰冷的湖水,她的潜意识迅速作出反应,缩回手,脑中警铃大作,闪着两个字:危险!

落水时无能为力的窒息感此刻扑面而来。

顾安不敢再下水,她喉咙发紧,扭头望向元承时:“怎么办,你会凫水吗?”

元承时环顾四周见再无他人,他摇了摇头。

“你娘游泳那么厉害,你不会水?”

元承时抿唇:“这又不可能打娘肚子里就会的,我本就不喜下水。”

眼瞅着筱清漪挣扎得幅度越来越小,怕是要撑不住了。

“闭上眼,只管往前游便是。”

浣衣的话忽在耳旁响起,顾安丢下玉兰花,咬牙褪去外衣,下了水。

而筱清漪呢,迷迷瞪瞪睁着眼。

可当瞧见那道不断朝她靠近、第一时间选择了自己的身影,她瞳孔瞬间收缩,下一秒狼狈地闭上了眼,脑中再次浮现方才元承时试图阻拦顾安下水的画面。

其实筱清漪的水性也极好,从前在江南学会的,只有身边极亲近人才知。

但既然做好了决定,她便已然放弃自救,任由湖水一点点漫过头,慢慢将耳朵、鼻腔填满。

窒息感充斥大脑,可最叫筱清漪难受的,却是如雏鸟般缩在温暖的怀抱中,悲凉完全战胜了活着的意志。

顾安将筱清漪抱上岸,担忧地拍了拍她苍白的脸,等待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人,心中暗道不妙。

“来不及上医馆了!”顾安牢记黄金三分钟,立即就位准备心肺复苏。

绝大多数的百姓都去东郊请皇恩去了,今日他们出游又特意没让仆从跟随,元承时本要去寻人帮忙,远远瞥见顾安捧着那女人的脸就要往下亲。

“这、这、这!”

可算是轮到他结巴了,结巴得元承时从袖口掏了半天,才摸出个小白瓶,颤颤巍巍地倒了两粒静心丹扔进嘴里。

早在胸口按压那步便清醒过来的筱清漪痛得仿佛灵魂飞走,求饶的话语还没喊出口,肋骨断裂的那一下彻底叫她失去了对生的执念。

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筱清漪挣脱不开,泪哗啦啦往下淌。

顾安显然注意到此景,半轮都没按下来,人就醒了,她表示十分惊奇与高兴。

看!水没那么可怕,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很会游泳,还救了人。

可一停下动作,筱清漪却又没反应,只是不停地搁那哭。

顾安想着可能是水还排出来,所以说不了话,是以她挣开妄图打断施救的元承时:“我要帮她重建呼吸通道。”

话音未落,她低头大吸一口气,直接上手将筱清漪的脑袋扶住。

筱清漪脑中天人交战,不知如何是好,犹豫间选择了顺从,配合地吐了两口水出来。

顾安振臂欢呼,跳起身:“活了活了!”

究竟是多么痛的领悟,筱清漪假装悠悠转醒,当对上元承时怀疑的眼神,她思忖片刻又继续躺了回去。

顾安推两把元承时,从他手中取过自己的外衣裹住筱清漪:“阿时,你还不去驾马,我们要尽快送她去医馆。”

说话间,她顺带扒下了元承时的披风披到自己肩头。

在大夫为筱清漪诊治时,换好干净衣裳的顾安清清爽爽走进内室,自然地坐到元承时身旁。

一见她就想起方才那场景的元承时又磕了颗静心丹,强压下怦怦乱跳的心。

顾安拧眉,忍不住多嘴:“你怎么也吃这玩意,我知道你们信奉它,但要适量啊,是药三分毒,更何况它很大几率是重金属超标的丹药……”

她最后还故意夸张地做了个鬼脸:“小心到时变傻变笨又生病!”。

瞧元承时不信的样子,她无奈垂下胳膊,叹气道:“怎么就不听呢,我先前同二哥讲,他肯定也没当回事……”

爱看顾安表演的元承时原本还津津有味地瞧着,直到听她提起元承璟,立马精神抖擞:“你和二哥说过这话?!”

顾安点头:“对啊。”

元承时:“什么时候说的?”

“你搬进西方所那会。”顾安单手托腮,稍作思考,“大概是二哥第二次生重病,我去看他的时候。”

很好,一天遭到两次雷击的元承时天塌了,他想起日日记录自己吃药的太监,还有那身子日益变差的畜生,怪不得这两天送丹的次数格外频繁……

先前元承时还对他们有丝敬意,虽然跟在元承璟身边难免会受些皮肉之苦,可到底他和阿娘搬出了冷宫。

此时此刻,元承时看着手里的瓷瓶,想起自己亲手将这“好东西”送给过阿娘……

一旁的顾安察觉到他脸色不对,以为是自己说丹药有毒的缘故:“怎么了?”

元承时如坠冰窟,痛意传来时,他才发现掌心被指甲掐出的两道血痕。

“无碍。”元承时偏头拉了拉袖摆,将流血的左手背到腰后,勾起嘴角一字一句道,“二哥疼惜弟弟,曾派人送了好多丹来,说是大补之物,但安安说的对,是药三分毒,我一定谨记在心。”

顾安看到他额头忽然冒出细密的汗,直觉不对,正想再问问,忽然,屋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顾安掀开布帘,打眼一看是阮秀,忙迎了上去,才知是宫中传唤,估摸是筱温华提前回宫,寻她有事。

她回头问元承时:“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不出意料得到肯定的答复,顾安顿了顿又问:“要不要和我一道回宫?”

元承时再次摇头:“安安你先去吧,接我的马车也要到了,我还得绕去找二哥。”

顾安见他坚持便不再强求,等站到院外才发觉天快黑了。

顾安想了想交待道:“我的孝期未满,不好大肆宣扬在外游玩的事,而表姐是大家闺秀,落水又事关女子清誉,若有人问起来,便劳烦秀姨你出面认下此事吧,当然,郊外人少,说不定今日所生之事也并不会外传。”

听她这样讲,元承时想起从前的某些话,不由地调侃道:“安安不是说做人要真诚吗,那现在是……”

“那咋是一样。”顾安瞪他一眼,稍许有些尴尬,她摸头赔笑,转而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善意的谎言,不算骗人!”

“哦……”在元承时意味深长的感叹声中,心虚的顾安飞快坐上马车逃离现场。

马蹄声渐渐远去,元承时还站在门口,他伸出鲜血淋漓的左手,低头喃喃道:“所以善意的谎言也能被原谅是吗……”

接他进宫的马车也到了,元承时抬脚就要踩着太监的背上车,阮秀也将转身按顾安的吩咐重回医馆。

却见医馆的学徒站在门边提醒道:“两位客官,那位姑娘醒了。”

眨眼间,元承时便做好了决定,他才踏上车沿的右脚又重新落回地面,并指向医馆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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