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了眼地上垂泪的美人,想想春宵苦短,也懒得再费功夫,干脆全都抓回去得了。
这是要开打呀,顾安瞅准对方的架势,也不再废话,仗着个子尚小,直接越过四个仆从的包围,小跑前进,借力一个飞踢将胖头鱼踹翻。
一颗牙混着血滚进泥地里,仆人紧张地冲去搀扶王德行。
“你、你、你!”王德行隔空探了探自个的门牙,一察觉说话漏风,他诶呦数声,圆脸皱成一张千层饼。
他抖着手指向顾安,鼻尖那颗黑痣随着他头颅的晃动显得无比硕大。
顾安晃晃脑袋,不屑道:“你再指,小心叫我替你掰折了它。”
王德行彻底发怒,再不管三七二十一,放声大喊:“把她给我绑回府去,我要好生调教一番着小贱蹄子!”
这会元承璟对顾安的功夫有了数,知她真能单挑数人,再闹下去反倒不好看了。
他眼神冰冷地站到了顾安身后,看向前头那只活物。
王德行打眼一瞧,认出来人,脸色白了一分,转而迅速安定下来。
“二哥,强抢民女该当何罪?”顾安回头问。
王德行抢先开口:“二殿下,我姐还说过些日子请我去东宫喝茶呢,姐夫也在。”
元承璟瞟他一眼,毫不犹豫答道:“宫刑。”他摆手,身后的侍卫蜂拥而至,三下五除二将恶势力按倒在地。
王德行这才深感不妙,高呼自个乃是丞相之子:“谁敢伤我,我定叫姐夫要你们好看!”在被拖下去的那一刻他还在大放厥词。
真是够蠢的,但元承璟乐得高兴,谁让他是太子殿下的好舅子呢?
直到世界再次恢复清净,百姓鼓掌雀跃。
顾安向大伙说:“要谢便谢我们的二皇子,是二殿下英明神武!”
恭贺声顿时高涨,元承璟默了一瞬,坦然应下,摆着手说这本就是他该做的,面上尽显谦卑之色,可眉尾早已高高扬起。
春儿俩姐弟再次道谢后,互相搀扶着离开。
顾安并未深想,侧首交待侍卫带上银钱,将人护送到家,顺带再为他们请个大夫。
不用多久,这英雄救美的故事便在大都广为流传,人人夸二皇子仁善。
筱温华主动去西方所寻元承璟,温柔询问他身体调养得如何。
元承璟侧躺着背对自己的亲娘,隔着重重轻纱咳了两声,许久后才回一句:“劳母后还惦记着儿臣,费心了。”
筱温华对着面前的后脑勺,实在没忍住,斜他一眼:“本事没涨,脾气倒大。”
元承璟瞬间提高音量应了回去:“儿臣就当母后在夸我了!”
筱温华顿时气结,此时殿中只有她和元承璟二人,缓上好一阵后她才开口道:“前些日子丞相府的独苗新纳了位妾,你可知是何人?”
这等小事,谁稀得理……
元承璟刚要回嘴,他猛地想起什么,立马睁开眼,不发一言。
“正是你们那日救下的女子。”筱温华端坐在金莲凳上,声音平缓,“那女子是逃荒来的流民,太子妃的亲弟称他撞见人家姐弟俩在街头卖身,瞧着可怜,便将人养到了自个府上。”
元承璟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筱温华如同话家常似的,说得极为轻巧:“而璟儿你那日命人抓的恶霸呀,听说被太子的人带走审问过,只是再送回来时,模样却不大对了。”
元承璟翻身怒视着筱温华,气愤溢满整张脸,却掩盖不住他眼底的失落。
筱温华似是无感,捏着帕子轻轻拂去元承璟额角的汗,又绕回了开头的话:“璟儿,今儿个太医可有来替你把过脉,身体好些了么?”
她说着偏过头看向窗外:“若是大好了便早些出去走走吧,瞧瞧前刻外面还下着雪,现天都晴了……”
言罢,筱温华起身作势要离开。
元承璟在她即将踏出门槛时掀开床幔,嗓音发颤:“母后……”
他低着头,半跪在床边,几缕散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轻声问:“安安可知此事?”
筱温华顿住脚步,学元承璟先前应自己的那声冷笑,呵呵两下,挑眉道:“她哪晓得这些。”
“糊涂些好。”
一阵风穿堂而过,元承璟打了个冷颤,肩膀无力地耷拉着。
待寝殿最后一缕脚步声消散,他像断线的木偶重重跌进棉被间,又道了一声:“还是糊涂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