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大雪纷飞。
年关将至,喜气洋洋,朱墙内外皆披红挂彩。
“二哥还没来寻姨母讲话吗?”顾安悄悄向一直跟在筱温华身边伺候的长侍嬷嬷打听。
嬷嬷无奈叹息:“是啊,每日只站在殿外请安,待不过一刻钟便走了。”按理她本不该说此话,可瞧筱温华成日忧心的模样,还是大着胆子开口。
毕竟主子不舒心,底下的人能有几分痛快,她想如今也只有顾安能在俩人间说上话了。
临近除夕时,筱温华摆了桌家宴,只有几人同席。
期间多次派人去请元承璟,皆拒而不见。
帝后震怒,两日后,宫中传出消息,六皇子元承时将记于正宫名下。
圣旨传到西方所时,感染了风寒的元承璟突然胸口发闷,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殿下,殿下!”宫人惊呼,乱作一团。
殿前的石阶才清扫干净,又被洋洋洒洒的雪花覆盖,元承璟大口呼气,仰面倒下,苍白的天空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筱温华得着信后软了腿脚,长侍嬷嬷连忙将她扶上榻。
幸得御医传回信来,称二皇子并无大碍,只是须得好生将养。
“罢了罢了。”筱温华摇头叹息,在去西方所的路上掉头折返,闭目跪在西殿的莲花像前,面色紧绷,眉宇间透着阴沉,“他迟早会明白的。”
半月后,顾安去桐乐宫请安时,碰见太子携家眷而来,她定睛一瞧,发现候在队伍末端的嫣然。
在众人用膳时,太子妃站在筱温华左侧布菜,嫣然则在太子右侧伺候。
红枣粳米粥甜腻腻的香味在顾安鼻尖缠绕,她看向白玉皿,正要动手,一只青花小碗顺时摆到了她面前。
碗里的热粥腾起袅袅白雾,氤氲了两人间的空气。
顾安正要说什么,嫣然已站回原位。
隔着面前这层晃动薄纱,顾安看见了她低垂的发旋,意识到她们二人此刻不该是熟人的关系,不好再多言。
她想着便用瓷勺搅动甜粥,道了声谢,内心却已是一片哗然。
虽说她不知短短的功夫究竟出了何事,怎么嫣然就成了太子的人,但也能从中猜出几分元承璟与筱温华闹掰的缘由了。
世界之大,无边无际,哪有事事都顺人心意的,就算他身份尊贵,妄图控制住人心,可人心莫测,最是易变。
散席后,顾安从筱温华那回到宛英阁,交待阮秀寻个可靠的人悄悄地去查嫣然的身份。
而这场无声的拉锯战一直持续到新年后的半个月。
“二哥,新年好啊。”顾安拎着红灯笼,笑容真诚,“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她后退一步,让五公主和元承时站到前头。
俩人按着先前排练好的,也脆生生喊了声二哥。
小五脸颊微红垂下头,元承时紧紧抿住唇,双手缩在宽大袖摆里扣着指甲。
元承璟扬了扬嘴角,一一应下,他起身清手,拿起托盘里备好的红包分给三人。
“多日不见,诺善长高了。”他将目光从小五那移到元承时脸上,“小六也长大了。”
“我呢,我呢?”顾安举起手朝前大跨一步,扬着下巴满是得意,“近日我的骑射大有成就,孙教头都夸我厉害呢。”
元承璟瞧她那小样,乐呵呵的,他挑眉假装不信:“这话别是在诓你吧?”
“才没有,二哥若不信,自可以到校场寻我一起切磋切磋。”顾安说着就摆起拉弓的姿势,扬声道,“我可行着呢。”
“面上功夫是到家了。”元承璟本想就此打住,还是没忍住又多调侃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