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秀喉结微动,正在思考安慰的话。
顾安抿唇,顿了两秒后摆摆手玩笑道:“没事,下次我买个百八十只来放,看哪个先翻得快。”
站在斜右方的元承璟闻言颇感意外地顿在原地,将原本打算哄人话重新咽了回去。
他以为小姑娘会伤心,不料是自己多想,于是只能换个由头,以赏夜景为名让顾安同他去坐船游湖。
顾安瞥了眼莲花灯沉没的位置,扭头欣然答应。
画舫不知在小码头那停靠了多久,顾安上船时注意到观望许多的百姓纷纷在朝他们行注目礼。
船上张灯结彩,柱子两侧覆着轻盈的红纱,随着微风拂过,舞起阵阵涟漪。
咿咿呀呀的小调顺着流水绵延,三个女子在甲板上旋舞,裙裾翻飞间,灯影昏黄,乐声不断。
顾安和元承璟坐在下方,突然“铮”地一声响,琴声戛然而止。
原本藏在舞女后方的琵琶女忽地起身,指尖一拨弦,笑意漫上唇角。她抱着琵琶旋至台前,金线绣鞋踏着甲板打起节拍。
连顾安都险些瞧痴了,她仿佛看见了绽放在月光下的昙花,清冷却又带着别样的魅力。
在音乐变得急促之际,琵琶女轻旋入座,裙角如花瓣般掠过众人的衣袖。她停在元承璟面前,指尖在弦上一拂,弹出的调子忽然转柔。
顾安偏头望向深情对望的两人,未察觉不对,只闻见一股淡淡的花香缠绕在自己的鼻尖。
元承璟打开折扇,轻咳一声。
欢快的笑应声而起,轻透的面纱遮不住琵琶女若隐若现的红唇。
元承璟弯了眉眼,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乐声戛然而止,表演的人纷纷弯腰,领头琵琶女解下面纱,盈盈一俯,嗓音清润:“向贵客们请安了。”
元承璟大手一挥:“免了。”
他神情雀跃,快步站到琵琶女身侧道:“这位是常胜将军顾良之女顾安。”
琵琶女再次欠身行礼:“请顾姑娘安。”
顾安抬手忙让她起来。
元承璟视线在她们二人打了个转,满意地点了下头说:“这位是名动大都的乐师嫣然。”
顾安笑着夸耀:“我就说这琵琶怎会这般好听呢。”
“姑娘谬赞了。”嫣然柔声致谢,呢喃软语如娟娟细流淌进人心头,甜如浸蜜,令听者倍感舒适。
她说着便要告退,称去底下的厢房更衣。
元承璟点头应下,看向顾安与她一同再次落座。思绪却早已飞进船舱,他一坐下便又饮了杯酒,结果越喝越觉得心痒难耐。
宛转悠扬的歌声荡漾在湖面上,顾安捡了颗果子扔进嘴里,抬头时突然发觉身旁的人不见了。
元承璟提着七彩琉璃灯信步走向底仓。
嫣然正对着铜镜描眉,听到脚步声,连忙取来口脂涂抹到唇上。
直到元承璟站到身侧,她才微微扬头,语气又惊又喜:“殿下,您怎么来了?”
“你在,我肯定是要来的。”元承璟将灯柄调转方向,亲自交到姑娘温凉的手心里。
“奴家谢过殿下。”嫣然只是瞥了一眼。
元承璟将手搭在她的右肩顺势将人扭了过来,面朝自己:“她只是我的表妹。”
嫣然垂头,小小声回应:“奴家知道。”
“才十一的孩子你都酸啊。”元承璟语气里满是揶揄。
嫣然闻言诡异地看向他:这男人越发自信了。
元承璟却以为她又在眉目传情,更加受用。
嫣然抿唇闭目,片刻后调整姿态,红着脸颊,似是恼怒地嗔怪:“殿下,您又取笑奴家。”
“这是我半月前便命人为你定制的琉璃灯。”元承璟特意强调了两遍此物的珍贵。
嫣然脸上渐渐布满红霞,她这才正经打量起花灯,在灯的底座摸到了刻有皇子印章的图案。
而此时在船头喝了一嘴冷风的顾安揉揉泛酸的脖颈,起身准备随意逛逛。
她去到底下厢房时听到奇怪的动静,这会侍女们都被打发到了上头,无人发觉她这不速之客的出现。
脑子日常一抽的顾安丝毫不带多想的,立即轻手轻脚摸了过去。
结果直接辣眼,顾安刷地转身,用尽毕生所学飞速逃离。她身后亲密无间的二人也有所察。
“姑娘,发生何事了?”阮秀见她神色慌张,连忙询问。
“无碍,无碍。”顾安顺气,整个人靠在圆椅上,顿了好久后,渐渐意识到自己原来就是个替野鸳鸯放哨的工具人。
二表哥竟然是这种人!顾安着实不愿再回想两个初中生菜鸡互啄的画面,她在心底大骂对方小小年纪不学好。
正赶在同一时间,画舫忽然被一艘客船拦住,来人直接放下木板要过来。
顾安定睛一瞧,是之前在尚学堂见过的太子殿下。
“秀姨,你快去底下找二表哥!”顾安背过手去向阮秀挥了挥,抬头露着八颗大牙冲太子一行人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