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目的地时,贺汐被远处的一大片红色吸引。
“银莲花。”唐七染伸手欲牵贺汐,刚才在飞机上可能因为噪声,后者没怎么说话,“下来?”
贺汐懵懂跳下,想到蒋帆家的空中花园,莫名想起蒋毅说有执念的土地会重复出现同一种植株。
风一直吹,漫山扬起红色的海。
空气中仿佛有熟透了的果实的气息。
屹立千年的钟楼是否会响起,告诉流浪的人们到达了理想乡。
“别看。”蒋帆抓住贺汐的手,偌大的空中花园几乎每天都会迎来不同的政商,这里的大多数植株都能在普通的公园、植物园内见到。贺汐收回目光,其实已经看到远处一个年轻人在用手语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用力地比划着,嘴上也在说着。贺汐知道老人听得见,曾经能听得见,因为在书里见过照片,那时的老者身姿比现在直,衣服上还嵌着许多勋章。贺汐一直觉得这座花园像电视机里说的丹书铁券,蒋帆常和贺汐待在这里,前者说可能是曾经主人的缘故。
寻常的植物安静地见证着这里的故事,过往、现在……
有风过,叶子的晃动像是时光在呼吸。
后来老者过世,只有几个家属从国外回来。
之后预兆一般,每将见到一些说不上来的人事物前,耳边都会响起少年清润的声音,贺汐觉得音色是蒋帆,但心里预兆般的发起者更像一种直觉。
正如现在。
远处的古堡在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远远看过去,其中一位戴面纱的女人却让贺汐感到亲切。
仿佛心有所感,女人也远远朝唐炫旒这个方向看过来。
那是一双异瞳。
“别看。”仿佛天地在说,又像是花在说。
“小汐,待会跟紧你七哥。”唐炫旒递给唐七染一把枪。
飞机上还有别的枪械,其中有一把惹眼的狙击枪。
“老头说是饭局。”唐七染在腰间别上枪套。
看来父母真以为自己是来吃饭的。贺汐汗颜。
“别担心,防身而已”
“有铲子么,分我一把。”
“噗嗤……”唐炫旒笑出声。
“有锅,你要么?”飞机上还真有锅。
贺汐看了一眼唐七染,说道:“算了……”
这不是贺汐第一次和唐七染去类似的场合了。起初贺汐只是好奇什么事能让唐七染感兴趣,唐七染说是谈判。
“分红么?”
“嗯。”
直到去了才发现不是分钱,尤其是能携带枪支的“会议”,阵营多得根本记不过来。
贺汐悄悄在唐七染耳边问怎么分得清谁是谁,后者便会说这次唐家要的东西是什么,说这个东西就代表了立场,然后简单地介绍各阵营互相间发生的事,一长串听下来贺汐发现根本记不住也没有头续,因为没有规律。
唐七染却笑了表示很正常:“生活在这里的人也分不清首领的。”
“如果遇到了困难呢?”
“他们分得清宗教。”唐七染耐心解释,“宗教里很多派系,多细微的变化他们都分得清。”
贺汐不解。
“当地人只想要安稳的生活,立场就是活着。”唐七染低头看向贺汐,眼中晦暗不明,“首领的立场会变。”
贺汐怔怔,心情有些难过:“所以……这里的人会把生命的位置留一些给宗教么?”
“嗯。在这里信仰和生命是平等的。”
唐七染神色淡淡,贺汐却觉得心里又沉又轻,后者却察觉到前者也是和自己有相同心情。
“所以分清阵营,得知道都做了什么事?”
“嗯。”唐七染声音清朗,“只有这样才安全。单纯拿着枪不能保护自身,如果立场变了,朋友可能会朝你开枪。”
“小汐,准许拿枪的场合说明有很多新势力。”唐炫旒走在前面,回头解释道,“因为新来的人不懂规矩。”
贺汐听不懂了。
“新来的害怕。”唐七染重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