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芝,我真不想和你分开。”
福芝看他眼神痴缠,心里也软了。
一想到那官场上肯定一大堆大腹便便的老臣,只有崔巍一个半大少年,偏偏还要被这群人挥来喝去,当下就将他抱了个满怀。
福芝:“……好啦,是我说错了。”
崔巍将头埋在她的颈窝,痴痴笑了两声,深呼吸一口,又很快抬起头:
“还是福芝体谅我……”
“不过,话虽如此,但我想给福芝更好的生活,想去做一些我能够做到的事情,也……想要重振崔府当年的风光。”
“福芝,其实我很期待。”
见他眼中闪着光,福芝知道这人不过是在撒娇,便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她不擅长亲吻,只是轻柔地与他柔软干燥的唇相贴。
随后,红着脸又与他对视:
“崔巍,我总是相信,有些事情是只有你能做到的。”
“去做吧,你的选择,一定不会有错。”
崔巍凝望她的双眸,眼底掠过别样的情绪,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良久不语。
只是,这份沉默的温存很快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竹影在门外道:“少爷,少夫人,得早点出门了。”
崔巍仍是抱着她,下巴搁在福芝肩上,不愿松手,闷闷道:
“不是算好时间了,还有半刻钟?”
竹影却道:“本该如此,只是方才我出门去套车得了信,说东街道上出了一桩事,只怕现在不便通行。”
“若要按时点卯,咱们得从西城去绕路。”
福芝将这人推开,收拾了一下衣衫,走上前去开门。
福芝:“……是出了什么事?可要紧?”
屋内暧昧的气息还未散去,福芝面上带着红晕,竹影倒是目不斜视,只解释道:
“听邻里说,是东街抓了一个逃兵,是北方的军户,不知为何逃了兵役,竟然跑到京中来。”
“只怕惹出什么大麻烦,所以连金吾卫都出动了,这才封了那条街。”
“要我说,那些北方军户吃喝都是军中供给,投身报国本就是应尽之事,却连这样的兵役都要逃,实在是懦夫!”
立国之初,百姓则被分为军户、民户和奴籍三类户籍。
军户是从未开国时便留下来的户籍制度,军户中的男儿,但凡征召,必上战场,父死子替,兄终弟及。
打得家中只剩下无法上战场的老弱妇孺,才能够改军户为民户。
虽然军户多战死,但战乱年代,军户家中可以存有兵械甲胄自保,有朝中供给粮食,得胜归来还有大量的军功赏赐,是人人艳羡的身份。
朝廷给予优厚的条件善待军户,军户报之以忠义,上阵杀敌,保卫家国。
是以,军户制度能够成为衡朝的立国之本。
自然,在这样的制度下,军户家中出现逃兵,便是不赦的重罪。
别说军户家人,连其邻里亲友都会被连坐并罚,充入奴籍。
但若是大义灭亲,揭发检举,不仅不会被罚,还会受到奖励。
当今天子推行休养生息,军户无需征战,仍享朝廷供给,更是人人想攀的亲眷。
重重条件之下,大衡几乎再没听说过逃兵一事。
是以,听闻有逃兵出现,竹影心中自然十分不屑。
享尽好处却不尽责任,简直是懦夫行径!
崔巍却因这番话皱了皱眉:“近来逃兵之事,似乎多了起来……”
竹影接话:“是啊,京城几次封路,金吾卫出动得比衙门捕快还勤。
不知情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明明北边无战事,怎么这些人偏要逃役?”
福芝一知半解,也不好评价,只摇摇头:“或许另有隐情。不过崔巍你出门在外,务必小心。”
崔巍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福芝,又很快回过神,嘱咐了她几句在家也还是多注意一些,随后不再迟疑,跟随竹影一起出门。
*
杏林春这几日不知为何歇业,宋大夫说要去教坊司当值,福芝也不便独自开张。
毕竟那还是人家宋大夫的医馆,不是她的。
是以这几日,她也只好百无聊赖地待在府中。
本想干脆去把后院的土翻一翻,不料崔巍刚走不久,大门又被敲响。
福芝疑惑着走上前去开门,却见一个穿着披风帷帽的女子站在门前,看见她,才拉开暗色的纱。
“林姑娘……”
福芝惊讶地瞪大眼:“宋姑娘?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