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芝耍起赖赖:“就怪你!”
崔巍爱极她这般模样,纵容道:“好好好,都怪我。”
崔巍:“我同宋姑娘……家中从前确有议亲之意,许是因为这个,吕其真心中不痛快罢。”
他温声解释道:“这才拉着我们说这许多,无非是想要显摆宋姑娘嫁得如意。”
福芝瞪大双眼:“……”
“什么!你都没告诉我!”
崔巍对她从不隐瞒,如今也只是细细道来:
“是抄家之前的事情,亲事还未说定,我便下了狱。”
“与宋姑娘最后一面,你应该也是有印象的,牢狱之中那把自刎的剑,便是她带给我的。”
福芝从他腿上直起来:“什么!”
“那把剑……她想杀你?!”
崔巍失笑:“自然不是,她来送我最后一程,那把剑,是我向她要的。”
福芝仍是蹙眉不语。
崔巍看向她,有些语焉不详,笑着:
“不过已经过了这么久,夫人难不成还因此吃味?”
福芝摇了摇头,忽的从他身上退开,又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与自己四目相对:
“我是后怕。”
“怕我当时去晚了一步,怕我当时没来得及救下你,一切就都晚了……”
“你们从前如何我并不在意,我只是后怕你那时,有个万一。”
崔巍被她推得鼓起双颊,心里却柔软成了一摊水。
他从不担心坦诚往事,因为福芝从来不会怀疑他。
她的爱,根本不畏惧任何意外,足以包容他的全部。
崔巍看着她,认真道:“……我好好活着的。”
“往后不是你让我死,我绝不敢死,可好?”
福芝这才放下手,郑重其事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忽又想起方才的话,继续八卦道:
“那,照你所说,这个吕其真还挺小心眼的。”
“你们又未曾成婚,他就这般计较。”
崔巍却含笑转了话头:“是啊……”
他目光微沉,想起吕其真那双看似爽朗却暗藏算计的眼睛:
“不过比起这个,三日后回门,夫人可想好要带什么礼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吕其真此人深浅难测,又与宋婉仪有着那样微妙的关系,实在不愿让福芝过多牵扯其中。
福芝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掰着手指认真盘算起来:
“是啊!姨母嘱咐过我的,得买些……买些好东西……”
“对了,城南那家的桂花糕可好吃了,我们赶快去买上一些吧!”
崔巍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笑意,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他的福芝合该永远这般明亮鲜活,不必为那些阴暗琐事烦心。
*
回门日。
崔巍早已备齐各色礼物,整整齐齐装点妥当,两人登上马车,朝着杏花村去。
福芝看着满车厢的货物,还是有些心疼。
“你尚未任职,便花了这么多钱……明明我家中也不是贪图这些回门礼的……”
崔巍却笑了笑,摇头:“我自是知晓岳丈岳母的性子,才更要备得周全。”
“如今身份不同,他们在村里难免要听些闲话。既然能让他们面上有光,何乐而不为?”
福芝却定定地看着他:
“我本以为,按你的性子,会说些什么谦虚呀朴实呀,君子重义轻利的话……没想到,你竟然想的这么多。”
崔巍笑了笑:“君子自是立身之本,但处世之道未必如此简单……”
“不过既然夫人更喜欢君子之风,那往后我多行些君子做派便是。”
福芝不知想起什么,面上一红,捶了他一拳:“谁要你整日板着脸装模作样!我才不喜欢”
车马行至杏花村口时,果然引来不少乡邻围观。
几位相熟的村民迎上前来,看着满车的礼物连连称赞:
“林家这女婿真是周到!回门礼备得这般体面!”
恰巧王妙晴也在村口,今日特意穿了簇新的桃红襦裙,梳妆得比新娘子还要精心。
见众人都围着福芝夫妇称赞,她忍不住酸溜溜地道
“哟,回门摆这么大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主省亲呢!”
福芝两人还没说话,一旁卖了鸡子回来的李婶子却张口啐了她两句:
“王妙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人家小两口郎情妾意甜甜蜜蜜,哪里由得你在这里胡说。”
几个村妇也纷纷帮腔:“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自家亲事没说成,就在这儿酸言酸语!”
王妙晴被说得面红耳赤,眼见无人帮她说话,只得悻悻跺脚转身离去。
她走出老远还回头瞪了一眼,见崔巍正细心为福芝整理鬓发,那温柔模样更是让她气得绞紧了帕子。
“得意什么……”她低声嘟囔,又怒而转头,朝家里走去。
福芝收回眼神,也不再看她,马车行至家门口,林家人早已在门口候着了。
已经会走路的胖丫高高兴兴地走上来,当即抱住福芝的小腿,露出小米牙的笑脸,小丫头吃得饱饱的,长得十分壮实,看上去像是画里的年娃。
“姐——”
“胖丫,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