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话不说将孩子倒扛在肩上,小跑着原地转圈,用力拍打他的背部。游奇水正欲开口,却见上游奔来几个村民,见这情形立刻高声叫骂起来。
福芝眉头一皱,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对着游奇水喝道:“拦住他们。”
游奇水很快回神,见福芝一脸严肃又十分专业的样子,当下也不再想着那些无关的事情,转过身说:“别急,那孩子呛了水,福芝正在救。”
那几人哪里肯信,推搡着就要上前。游奇水急得额头冒汗,却见福芝依旧沉着冷静,只是加快了拍打的力道。
忽然,孩子猛地咳嗽起来,“哇”地吐出一大滩水,随即大哭起来。
家人面色突变,又是千恩万谢。福芝嘱咐了几句要赶快回去洗澡,便让人带孩子回去。
游奇水看着福芝方才一通忙活弄得浑身是水,又想起她脱人裤子的样子,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最终还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福芝,还是先回家换身衣服吧,你这样也冷。”
一阵凉风吹来,福芝不住地打了个喷嚏,她抬头看着天际的乌云翻涌,还沉浸在自己方才竟然救了人的喜悦之中,半点没意识到游奇水古怪的神情。
*
“只怕是要下雨了。”
黄娴娘站在窗边,望着灰沉沉的天际,明明是在平常不过的一日,她却只觉得心里猫抓似得。
辛夷从外头进来,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打量着黄娴娘的神情,这才慢慢说道:
“世子那边,黄大人都安排妥当了。他让奴婢带话,请您千万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万事都有他在京城里支应着。”
放心?黄娴娘摸着心口,合上双眼,却回忆起淑妃古怪的脉象,似祈祷般喃喃:“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辛夷。一个孩子的脉象,却能听见两个心音,你说……”
辛夷垂下头,并不说话,房间里的空气几近凝滞。
黄娴娘并不指望辛夷能回答,她只是被自己的心慌逼得喘不过气,只能自言自语:“还有国公爷……这段时日,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家中宴席不断也就罢了,排场再大也只当是他好个热闹体面。可偏偏……你没发觉他近来邀的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些官。而且是手中掌着实权的朝官!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流水似的银子往外淌……这哪里只是饮酒作乐?我只怕、只怕他这是昏了头,另有什么要命的打算!”
辛夷心中也是忧虑重重,只能搜肠刮肚地安慰道:
“夫人……或许是您过于忧虑了?国公爷也许就是好客了些?再怎么说,这结交官员也是常事……未必,未必就到了那样凶险的境地?”
她又想起刚才收到的信,思来想去,还是只好说出口:
“夫人,宫中也来信了。太医院开的药,娘娘日日只尝一口便吐出来,如今饮食皆无胃口,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唯独血燕……那东西温补,勉强还能咽下几口。淑妃娘娘眼下是离不了它了。传话的意思,是让府里再备上大量,立刻送入宫中应急。”
黄娴娘转过身,“血燕倒是不值什么,她既点了名要,就给她送进去。”
辛夷却有些为难:“只是府中药库里,现存的血燕前几次就全送尽了,若要大量采购只怕得立刻派人去外面各大药商那里高价筹集了。”
看着黄娴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辛夷说话声也减弱许多:
“娘娘这次要的量实在太多了些。奴婢粗粗估算,只怕……至少也得要一千两银子……”
黄娴娘皱起眉头,府里本就银钱吃紧,国公爷还在大肆铺张宴请官员,一千两也并不算个小数目。
她正要开口,却听外头传来仆人慌忙的叫喊声:
“夫人、夫人、不好了——”
黄娴娘心中一惊,只觉自己担忧的事情果然成了真,那仆人跌跌撞撞地打开房门,正是满脸仓皇之色。
而他整齐地跟着一行人,他们身着内廷独有的服色,面皮光洁无须。
为首的那一个,手里似乎捧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正冷冷地、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