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踢了踢他的腿:“千机阵在哪?”
老鬼只是冷笑,不再说话。邱莹莹检查着阵眼石碑,发现碑上的水纹已经与木属性阵眼的竹纹产生共鸣,两道光芒在空中交汇,形成个完整的“灵”字。
“他不说也没关系。”邱莹莹指尖划过碑面,“阵眼之间有感应,等五个阵眼都激活,自然能找到千机阵的位置。”她看向润玉,“我们得尽快去落石坡和月牙泉,通知那边的人加固阵眼。”
润玉点头,将蚀水老鬼交给随后赶来的守林人,又检查了阿月的灵力状况——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黑气,显然被蚀水术侵了些。“先给她服下清灵丹,我们去落石坡,那里的土属性阵眼最容易被蛮力破坏。”
阿月攥着火字佩,指节发白:“我没事,能跟上。刚才传讯符收到消息,落石坡的守林人说,那里来了个用‘裂山斧’的壮汉,已经劈碎了三块镇阵石。”
“裂山斧……是影阁的‘开山太岁’。”润玉的眉峰拧起,“那家伙力大无穷,寻常灵力根本挡不住他的斧气。”他看向邱莹莹,“你的引灵玉能借草木之力,落石坡多荆棘,或许能绊住他。”
邱莹莹摸了摸腰间的竹哨:“还有阿竹给的灵竹,实在不行,让竹子长出根须缠住他的斧头。”
三人换乘竹马,往落石坡赶去。路上,邱莹莹看着引灵玉上渐渐清晰的“灵”字,突然想起阿竹临别时的话:“五灵锁妖阵的真正力量,不在死守,而在‘相生’——木助火,火生土,土涵水,水养金,金护木。你们刚才在寒水潭,青光护银芒,银芒助红光,已经摸到门窍了。”
“相生……”她低声重复,看向润玉。刚才在潭边,若不是润玉的银芒冻住黑浪,她的青光根本缠不住乌木杖;若没有她的青膜挡住化灵粉,润玉也难有空隙制住老鬼。这大概就是阿竹说的“相生”?
润玉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来,银芒在他眼底流转:“在想什么?”
“在想……”邱莹莹笑了笑,引灵玉的青光轻轻蹭过他的银芒,“我们刚才配合得不错。”
润玉的耳尖微微发烫,转回头去,却悄悄调整了竹马的方向,让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靠得更近了些。竹马踏过溪流,溅起的水花映着日光,像撒了把碎金,落在两人的衣摆上,带着股清清爽爽的暖意。
落石坡远远望去像头伏在地上的巨狮,坡上布满灰褐色的岩石,只有石缝里顽强地钻出些带刺的荆棘,风一吹,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坡顶的土属性阵眼是块三层楼高的巨石,此刻巨石上布满了裂纹,旁边倒着几块破碎的镇阵石,碎石上还沾着新鲜的斧痕。
“在那!”阿月指着坡顶,个铁塔似的壮汉正抡着柄开山斧,往巨石上猛砸,每砸一下,地面就震得发颤,石缝里的荆棘都被震得蔫了下去。
“开山太岁!”润玉低喝一声,吹哨召来灵竹,青碧色的竹枝突然从石缝里暴长,像无数条长鞭,抽向壮汉的手腕。
开山太岁浑然不惧,斧头横扫,将竹枝劈得粉碎:“又来了送死的?老子这斧头刚劈碎了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再多来几个也一样!”
邱莹莹趁机将引灵玉按在地面,青光顺着石缝蔓延,那些被劈碎的竹枝突然化作根须,密密麻麻地缠向斧头的木柄。“让你劈!”她催动灵力,根须上冒出尖刺,深深扎进木柄,竟顺着木纹往斧头上爬。
“邪门玩意儿!”开山太岁甩了甩斧头,却发现木柄像长在了手上,越甩根须缠得越紧。他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抓住斧刃,竟想硬生生将根须扯断。
“就是现在!”润玉纵身跃起,银芒凝聚成矛,直刺壮汉握斧的手腕——那里正是他发力的薄弱点。
开山太岁疼得闷哼一声,斧头脱手而出,砸在地上,震起片尘土。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银芒,那光芒竟像附骨之疽,正顺着血管往心口钻,吓得他连忙用灵力去逼,却越逼越疼,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
邱莹莹收回根须,走到土属性阵眼的巨石前,将阿竹给的竹衣撕下块,贴在裂纹上,再注入青光。竹衣遇石即化,顺着裂纹流淌,那些缝隙竟慢慢合拢,巨石上的土黄色纹路也重新亮起,与寒水潭、青竹涧的光芒遥相呼应,在空中拼出个“锁”字。
“三个阵眼亮了。”润玉喘着气,银芒在掌心流转,“还差金和水……不对,月牙泉是金属性?”
“嗯,村长说月牙泉的沙里藏着‘灵金砂’,是金属性阵眼的灵力源。”阿月拿出传讯符,“刚收到消息,去月牙泉的猎户说,那里的灵金砂被人偷挖了大半,阵眼快撑不住了。”
邱莹莹望着空中的“灵”与“锁”字,突然明白了什么:“影阁不是想逐个击破,他们是想抽走阵眼的灵力源——陨火坑的妖核本源、寒水潭的水脉、落石坡的镇阵石、青竹涧的灵竹根,还有月牙泉的灵金砂。”
“他们要的是‘五灵之力’。”润玉的脸色沉了下来,“集齐五种灵力,就能解开千机阵的封印,放出噬灵妖的本体。”
夕阳西下时,三人终于赶到月牙泉。泉边的沙地上布满了新挖的坑洞,原本泛着金光的泉水变得黯淡,泉中央的金属性阵眼石碑,碑上的“金”字已经快要看不清了。
“是影阁的‘淘沙客’。”阿月指着沙地上的脚印,“他们擅长用‘吸金术’,能把灵金砂从沙子里吸出来。”
邱莹莹蹲下身,抓起把沙子,引灵玉的青光渗入沙粒,很快感应到地下深处还有残留的灵金砂:“还没被吸干净!润玉,能不能用银芒把沙子聚起来?我让灵竹根须把砂粒缠上,送回泉里。”
润玉点头,银芒注入沙地,那些散落的沙粒突然像被磁铁吸住般,纷纷往泉眼聚拢。邱莹莹立刻催动灵力,青竹的根须从泉底钻出,像无数只小手,捧着金砂往石碑上送。
当最后一粒灵金砂贴在碑上的“金”字时,石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与其他四个阵眼的光芒在空中汇聚,最终凝成个巨大的“镇”字,笼罩住整个山脉。
远处传来隐隐的爆炸声,大概是千机阵被破的动静。邱莹莹看着空中的“镇”字,突然想起阿竹的竹笛、润玉的银芒、阿月的火符,还有自己的引灵玉,这不正是木、金、火、土、水五种灵力吗?原来“相生”从不是阵眼之间的事,而是他们这些守护者的默契。
润玉走到她身边,递过来块灵金砂磨成的小牌子,上面刻着个“守”字。“刚才在沙里找到的,像个信物。”
邱莹莹接过来,牌子暖暖的,与引灵玉的青光相融。她抬头看向润玉,发现他的耳尖还红着,夕阳的金光落在他发梢,像镀了层金。
“走吧。”她笑着将牌子塞进袖中,“还有最后一个阵眼要加固,听说陨火坑的妖核本源最烈,得我们三个一起去才行。”
润玉点头,银芒在指尖跳动,与她的青光缠在一起,像两条交颈的灵蛇。阿月在一旁吹起了阿竹送的竹笛,笛声轻快,伴着泉水流淌的声音,在暮色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