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要了，我是指这些纸。价钱您出，多少我都可以接受。”莫归冥收好了那张纸，手另外指着那沓纸，“另外我想知道您这些纸是从哪里得来的？”

摊主停下炸着事物的手，无比惊慌地看着他，这是个什么情况？好好的吃的不要，要这破纸，以及到底要不要或者能不能说这纸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呢？

看着眼前这三个妖穿着光鲜亮丽，实力也是深不可测的样子，不会是监察官吧？这届有这规定吗？新出的吗？如果被逮到他的食品安全出了问题的话，又不会被抓起来吧？

摊主吓出一身冷汗，讨好地笑道：“各位大人，这纸我免费送你们了，不收钱，我是请您们高抬贵手，放过小民一马——小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妻儿要养，万万不能被抓起来的呀……”

“什么意思？”莫归冥不解地皱眉，“怎么就把你抓起来了？我们只是需要这纸而已，这么严重吗？”

楼鹤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是人间流通的真金白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我的品行不允许我听到如此人间……妖间如此疾苦还无动于衷，这钱你且拿去罢！”

这人又在做散财童子了，君舒月微微摇头，似是无奈。

摊主颤抖着手捧起那小小一锭银子，已有哽咽之势：“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你们不是监察官吗？你们确定不会把我关进牢里吗？”

见这妖啰啰嗦嗦就是不将手边的纸递过来，莫归冥催促道：“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你不会有什么事——你还没回答我的后一个问题，你哪弄来的这纸？”

“在……在垃圾堆里捡来的……”

“噗——”莫归冥听到君舒月没忍住笑出来的声音，还真让她猜对了。

摊主见他瞪着眼睛，又心虚地擦了一把冷汗：“但是……但是没有直接接触到垃圾，里边是干净的。”

莫归冥抖着手中那张纸，紧着问：“你可认字，可知这上面写了什么？”

“不识……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只认得那个天字。”

“那就好，给我吧。”莫归冥伸手做讨要状，“也不必全给我，我们只要上面有字的，钱你也照样收好，不会让你吃亏的。”

摊主很快分出了五张纸：“好嘞，分好了。”

君舒月倒是心细些，她问：“只有这么多吗？你再想想，前面卖出的小吃有没用这个包装？”

摊主本都已经想走了，但这三个大客户却依旧在问个不停，他只好继续回答：“没有，我这才出摊呢，您们是第一个来的。”

君舒月点点头：“那，就好。”她看着莫归冥收好那五张纸后，又道：“那我们便走了？”

“走吧。”莫归冥道。

楼鹤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想着想着他便高兴起来：“我们再去我们自己的那个摊位吧，现在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不需要再经营摊位了！”

“而且我的扇子肯定还好好的在那儿呢，这下可以说是什么损失都没有！”

君舒月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觉好笑，有意想逗他：“那我的古籍和丹药呢？”

莫归冥也故意帮腔：“我的符呢？”

“你可不能因为不让你自己的利益受损就来侵害我们呀，那符我也是炼了很久的。”

楼鹤眨巴眨巴眼，“哦豁”，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他立刻狡辩：“应该还剩了一些的……我没全部卖掉！再，再说了，我那个可是很贵的！”

“至于你们的损失，在出了这个妖市之后，我会补偿的！”

君舒月哈哈一笑：“放心，不用你补偿，你这么急是什么意思？”

楼鹤指着不苟言笑的莫归冥：“我可能是怕他。”

“嘁，我又不会吃了你，快起快走，当心你的扇子被人偷了去！”莫归冥双手抱臂，带着一贯的嫌弃表情自顾自走上前去。

楼鹤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他再次来到那个熟悉的摊位。

位置一样，左右隔壁的蛇妖与羊妖也没换，但夹在中间的小摊位却是空空荡荡的。

空无一物，就像是这里从未摆放过东西一样。

他揉揉眼睛，试图证明这不是真的。

“怎么，卖掉了，全部卖光了？还是被路人偷走了？”从下方传来的声音邪恶无比，宛如恶魔低语。

楼鹤不信邪，又脚步虚浮地走了几步，可应该出现的东西并没有出现在摊位之上。

那大嗓门的热情蛇妖见了他，大声呼唤他：“哎呀，是狐狸小哥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回不来呢，哎呀，能回来就好！我寻思着你出啥事了呢，害我担心半天！”

“姐，这位姐，你有没有看见我的东西？”楼鹤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表情甚是可怜，“我的东西，它，都不见了。”

蛇妖略一迟疑，接着又爽朗地笑起来：“首先那不叫东西，叫货品；其次，我看了，也知道你看见它们不见了，最后，我帮你卖掉它们了！哈哈哈，不要太感谢我呀，比我的货品卖得都快，我只是顺带着吆喝几声就全卖掉了！”

什么？全部！卖掉了！楼鹤像是遭了晴天霹雳一般，腿软了一下，又想到这位姐姐曾经诸如“买一送一”的吆喝，另一条腿也软了，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哎呀妈呀。”蛇妖惊地一喊，“你看你，跪什么？用不着这样！”

楼鹤目光呆滞，嘴哆哆嗦嗦地张开：“不是买一送一吧？还有，卖了多少？”

“不算那些书和药丸还有看不懂的黄纸以外，按人那边的价来算，一共大概五百两银子。”蛇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她的话会带来什么，“咱每个联系方式，等我换到钱后，就把钱给你，我也不是什么贪财的妖……”

她话音还未落，躺着的楼鹤忽悲愤地吼了声：“五百两——”就仰头倒了下去，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

蛇妖吓得吐信子：“这位狐狸小哥怎么了？害病了？”

君舒月蹲在地上去拉扯晕过去的褚鸽，笑道：“应该是从来没听过这么多钱，欣喜过望晕过去了。”她背着褚鸽走开的时候，还听见蛇妖在喊：“我们还不认识呢！怎么把钱给你们？”

莫归冥转过头向她挥手回答：“不必了，他可不敢有这么多钱！”

不知过了多久，楼鹤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师姐在入迷地翻阅着古籍，再一转头，小冥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握着一支笔，在一张符纸上涂涂画画，时不时还对照着旁边的一个小册子。

好像每个人都有事情做，只有他在睡懒觉刚刚才醒来一般。

“这是哪儿？”他声音沙哑地问

莫归冥听到了他的动静，自然地转过头：“我们还在中籍妖市里，因为你不久之前突然昏过去了，我们又不好直接把你放在大街上，所以就近找了一家客房住了进来，以及我们这几天都会住在这里。”

君舒月也从古籍中抬起脑袋，带着笑安慰道：“没事，也别太难过了，就当给自己积德了，嗯？法宝嘛，有一件趁手的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