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过于耳熟，其言语当中的随性与轻佻像极了某人，像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妖力散尽即将死去的绝笙。

声音不高不低，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与妖的耳朵里，自上空传来，又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妖们抬头望着上空，他们可不记得这中籍妖市的顶居然是通风的，脖子抬了半天，却是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楼鹤同样抬着头不解：“我怎么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呢？”

琴止蹙着眉，做出警惕的样子，他能感受到这来者的强大，甚至……还要在他之上。

那支冰箭还牢牢地扎在他的肩上，虽并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也足以使他无法动弹。

“别装神弄鬼了，有本事你出来！”他大喝道，“妖市之主，这个位置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吗？”

言罢，他的头微微转动，又面向那些被他传送而来的妖：“听见了吗？妖市之主他就是个人，人怎么配当这个中籍妖市的主人？你们要来一起抢这个位置吗？可以，先和我过过手吧。”

妖们吓得不轻，拜托，他们只是来卖东西的，怎么敢觊觎这个位置呢？就是有雄心也没那个本事啊。他琴止是什么角色，相传是妖市之主身前最能打的打手，另一个则是殃鱼，尽管他目前被那个冰箭钉在了墙上，但要对付他们，还不是老鹰捉小鸡一般轻轻松松？

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能在闭市以后得到钱就已经很可以了，别的也没那个命要。

因此他们统一地拒绝了。

殃鱼对此前出现的声音似乎并不敏感，但他倒是对琴止那番大不敬的话感到愤怒：“琴止，大人有亏待过你吗？就算是人类又怎么样，该有的赏赐与法宝秘籍少了你的吗？你不要忘了，你能成今天这副模样，大人做了多少。”

琴止也冷冷地看着他：“对，就你懂得感恩，你是天下第一好心妖。没错，我俩现在能这么强，亏得妖市之主托举。但你也知道，这妖境界一高，目光也会更加长远。你不知道，在我得知妖市之主是人的时候我有多激动。”

妖们不敢去看那两个对峙着的大妖，他们的目光好奇且探究地在柳笛身上打量：这还真是个人，是个货真价实的人，这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怎么会是妖市之主呢？

而本来慌乱失措的柳笛在听到那个声音后却安心了下来，他甚至走到了琴止与殃鱼的中间，全然不顾他身后惊讶地眼睛都要瞪出来的殃鱼，高声道：“琴止，你罔顾人情，贪婪无厌，就连这位置，你现在都敢讨要了吗？真是胆大包天。”

“哟，这是回过神来了？刚刚那个畏畏缩缩的蠢样子呢？”琴止的眼睛一斜，直直地盯着柳笛看，“怎么着，突然神力附体了？来啊，来打我啊。”

柳笛再次僵住了，他斟酌半晌，勉强平静下来嗓子道：“你还用不着我出手，我怕我伤到你。”

“哈哈哈？伤到我？”琴止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那既然如此，我来打你好不好？”

殃鱼再一次跨出一步，挡在了柳笛的面前：“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来打中籍妖市的注意，不如拱手让给我……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要是让外头那些大妖知道了这件事，你我，还有那个小子，都得死。”琴止道，“你为什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要是我继任了这个位置，我好歹也会留他一命。”

“哼，你倒是好大的口气。”声音忽在琴止的耳边响起，“喂，只有你当得？我倒是觉得他比你合适诶。”说话的那个人显了形，又指了指殃鱼。

琴止竟不知这人是何时出现的，听声音像是刚刚那个在半空说话的。

“人太多了，好吵。”那人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没有事情做吗？快回去吧，肯定还有顾客在等着你们呐。”

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又被集体传送走了。

“还有你们，也来呀。”那人再次打了一个响指，像局外人一般的莫归冥君舒月与楼鹤三人也被瞬间拉近了距离。

莫归冥看那人眼熟，忍不住道：“你是，绝笙？你不是……”

他没有说出后半句话，但君舒月却是接了个话头过去：“你不是说你要死了吗？”

“是的呀。”绝笙笑眯眯道，“我又复活了。”

“专门复活来瞧瞧这个妖市之主是个怎么回事。”

“阿笙，阿笙，你终于来啦？我等你等得好苦啊……”柳笛一见她，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十足的委屈。

绝笙向他挑了挑眉：“你可是妖市之主诶，怎么能如此软弱？给我支愣起来！”

“我，不敢当。”柳笛小声说，“阿笙才是……”这话说得极小声，但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现场静默了一瞬，殃鱼倒是最先反应过来：“大人，你是大人吗？我，我是殃鱼呀！我这名字还是您给我取的呢！”

“你才是妖市之主？”莫归冥看着他，语气倒是立即警惕起来，“你此前接近我们到底有何目的？我师兄他被捕入狱是不是你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