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辣，但不要太辣。”莫归冥答。

三碗红彤彤的烫菜被端上来时，君舒月半开玩笑地说：“我记得你不是不吃吗?”

正在小口尝试着唱着辣汤的莫归冥忽被呛了下，他咳了半天，然后道：“不吃会饿。”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要拿出十足的精力拿到《天柱》残页，完成我们的任务!”君舒月只觉任务即将完成，浑身都是干劲。

回到客房后，莫归冥发现桌上一颗莹白珠子，旁边一纸条上写着“清洁珠”。按照使用方法，莫归冥完成了一次省时省力的清洁工作。

望了眼窗外，已如同夜深了一般漆黑，他略担心地看了眼即将人满为患的食馆空位，随后蒙起被子睡了。

房间在他入睡后燃起了安神香，淡淡香气萦绕，很快他便入睡，当然他没有忘记在入睡的时候依然戴着面具。

莫归冥后来是被吵醒的，虽然醒时不知时间几许，但窗外亮如白昼的灯以及妖们喝酒吃肉的声音让他感觉兴许已是后半夜了。

忍着怒气，向窗外瞟了一眼，妖们三五成群，将桌子拼在一起，桌上满满当当地摆放着酒与烤肉，烟气燎绕，呛人的很。

“不能气，不能气。”他告诫自己，和那群五大三粗的妖们吵起来是绝对没好处的，打起来就更糟糕了。

但睡也是睡不着的，于是他便披了件外套，将房门关起，坐在楼下一处偏僻的位置，点了一份暖呼呼的红油抄手吃着。

敏锐如他，总能感到一道目光在身上徘徊，但一抬头时，那感觉又消失了。莫归冥忍气吞声，继续一口一口吃着抄手。

有狗妖嬉皮笑脸地过来，用爪子拍拍他，大着舌头道：“哟，小猫，要不要来和我们玩?”

“哈!”莫归冥心烦意乱，像一只真正的猫那样发怒哈气。

那狗妖被吓得酒醒了大半，摸着鼻子灰溜溜走了，临走还要了嘟囔一句：“怎么和家里那位爷一个脾性，猫都是这样的吗?”

但如此一来，莫归冥倒是用视线捕捉到了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家伙。

一个很年轻的男子，外表年龄看上去和他死的那年差不多，但介于他不是人，仅仅依靠外表辩认年龄绝对不可靠。

莫归冥盯着他看，那男子迅速抬头，瞥见他的目光后又迅速低头，像是老鼠见了猫，他又做贼一段悄悄抬头——迅速低头。

如此动作重复了三次后，反倒是莫归冥沉不住气了，他走到那人的面前，敲了敲他的桌子，语气不善：“喂，你看我干什么?你是老鼠吗?”

那人此前一直心虚地低着头，听到莫归冥叫他“老鼠”以后，既不解又带着怒气抬，却在望见莫归冥那双幽幽发着光的眼睛后，不觉又怂了下来，只弱弱道：“我不是老鼠。”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归冥反应过来他的话有歧义，又赶紧解释，“我是指你是不是妖，老鼠妖。”

“不……我要是妖怪就好了。”那人小声叹气，愁眉不展。

“你说什么?”莫归冥没听清。

“没什么，我说我叫柳笛。”那人莫名其妙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又莫名其妙地问，“你也是因为伤心才来这的吗?”

“不——我是被吵醒来，还有你没有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要一直看我。”莫归冥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看。

柳笛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上去倒是单纯无比，肤色苍白不似常人，眉总是隐隐蹙着，至少在这段时间里，莫归冥就没看见它舒展过。

“我看你是一个人。”柳笛轻轻说。

“我不是人。”莫归冥极迅速地开口。

柳笛愣了愣：“不是人?哦对，你瞧我这记性，这里怎么会有人呢?没有人——”

他的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似在回味这三个字：“不是人，都不是人啊——”

“你怎么了?”见他像是忽然发了癔症一般，关切询问了句。

柳笛发抖，黑眼睛流露出恐惧：“我是人——我不是人?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人。”他站起身，竟朝着莫走去了，他双手抓着桌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呼喊：“你告诉我，告诉我，我是不是人?我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妖?”

“我……你……”莫归冥被他摇得晕头转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不过他还能回答什么呢？

“抱歉，我失态了。”柳笛松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莫归冥，”你不用回答我了，我明白的，我是人，我一直是人，曾经是，现在也是。或许你想听个故事吗?”

其实莫归冥并没有很想听，但柳笛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自顾自说了下去。

“从前有一对少男少女，他们因为在同一个学堂读书而相识，少女不喜次那个少男，总是变着法捉弄他，但他却喜欢那个少女，因为她既明媚又活泼，就像光一样照亮了他的世界。有一日，少男向少女表白了，本来他都做好被拒绝的打算了，但是少女却同意了，毫无征兆的，少女说要带他去见自己的父母，大喜过望之下，他同意了。”

“没想到，他被少女骗了，少女将他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地方怎么看怎么不像有人住的，然后少女告诉了他一个秘密，她不是人，而是一个妖，少男当时被爱情蒙了眼也蒙了心，就说了向‘无论怎样我都喜欢你。”

莫归冥静静地听着，并不插嘴。

柳笛继续絮絮叨叨：“我确实是很喜欢她啊，但她也不能就把我丢在这个地方忽然不要我了吧，我在这个地方谁也不认识，还得胆战心惊隐藏自己是人这个秘密，扮演一个和我本人形象完全不搭边的角色……”

说者说着就把主角变成自己了吗?有点意思，莫归冥扯了下嘴角。

但看到柳笛哀怨的眼神后，他还是垂下眼睛，认真说了句：“我深感遗憾。”

“那你还喜次她吗?”

“喜欢。”柳笛迅速作答，过了好一会才反应慢半拍道，“不是我。”

掩耳益铃。莫归冥心想。

“你听了我的……不是我的，是我讲的故事，那我们就算是朋友了。柳笛笑了笑，“若你们有危险，我会及时赶来救你们的。”

“你?”莫归冥看起来相当不信任他，“我怎么就会有危险了?”而柳笛却笑而不语。

就当自己今晚遇到了个喜欢讲故事的神人吧，妖那边的聚会已然结束，这次回去应该是可以睡好觉了。

“妖市闯入了三个人类，明日在他们贩卖商品时，一网打尽，然后交由大人处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