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吗？”

“当然痛了！”

“原来……”我低头喃喃道，“不是在做梦啊。”

我换了座位，琉希没有挽留。这是现实，不是梦。

“什么？”埃里克的脸忽然在我眼前放大，他笑得一脸傻气，“兰德你这么想和我一起坐吗？居然以为自己在做梦。嘿嘿，当然不是在做梦了。你亲爱的室友埃里克，现在就坐在你旁边哦！”

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不是你想的那样。”

埃里克不听，埃里克开心。

我还是靠着窗，只不过比原先往后挪了两排。我试着感受了一下视野，变化不大，只是角度稍微偏了一些。我接受度良好地点了点头，视线却悄然落向了前方。

他旁边的位置空了。

琉希无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桌面空荡荡的，像是从来没有人坐过一样。他心底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眉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周围的人仍在愉快地交谈，笑声和说话声交织成一片，可他却忽然觉得太过安静了，仿佛只有他被抛下了。

他从小就习惯一个人坐，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

琉希唇角冷冷地牵动了一下。可耳畔的声音却像长了脚一样，自顾自地溜进来。那道声音慵懒、普通、带着点懒洋洋的尾调，在嘈杂交织的人声中，他却偏偏能轻易分辨出来。

“嗯？我啊，当然是待在家了。”

“欸～就没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有意思，嗯……”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嘛兰德。”

他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只听到她说：“这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尾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只有对亲近之人才会有的叮嘱意味。

“真好啊，我都还没去兰德你家玩过。”

“喂，你也没问过我呀。”

“因为我觉得……你会不喜欢这样。”

“嗯，但如果是埃里克，我还是挺欢迎的。”

对话还在继续。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听。那些无聊的琐事，与他毫无关系。可那道声音却有种莫名的引力，一次又一次拉扯着他的注意力。

琉希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在意什么，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一段普通的对话。或许，他是在羡慕那种自然又亲昵的相处方式，可这分烦闷，又是从何而来？

老师宣布下课的那一刻，琉希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当他经过时，我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那双蓝眸淡淡地瞥了过来，冷若冰霜。

呵。

我的心仿佛被那一眼冻住了，沉沉地往下坠。

我们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隔了一层厚厚的障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