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的村子没有一丝人气,似乎又回到了两人初来的时候。
没有停下脚步,三人径直去了阿婆的住所。
“阿婆我们回来了。”夏初言推开房门。
原本的印晴伞还安然放在原地,阿婆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床上,听到有声音微弱的开口回应。
这回应声虚弱,有些不对劲,夏初言慌忙上前查看:“阿婆?阿婆你还好吗?”
看到来人,阿婆苍老的脸上挂着笑容:“是……是初言姑娘啊。”
“嗯是我。”夏初言有些慌乱,连忙握着对方的手,“阿婆你怎么了,不舒服是吗?”
阿婆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她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眼皮也开始渐渐闭了起来。
“阿婆你先别睡,我带你去城里看大夫。”夏初言有些执拗,上前就准备将人扶起来。
身后跟着的两人看到她的动作,伸手阻止。
“我……”阿婆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夏初言听不清楚,只能低下头仔细去听。
良久,慕淮看着夏初言一直没动,没忍住追问:“阿婆说了什么?”
“她说,她想回家……”
伴随着夏初言最后一声落地,钟子清感受到了老人的生灵之力消散了。
一屋子人都没有说话,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按键。
看着夏初言单薄的背影,最终钟子清终于忍不住上去将人拉了起来:“阿言,阿婆已经……”
“我知道。”夏初言开口,语气却异常冷静。
最终钟子清不忍再说其他的话,将人拉到了一边。
抬手在空中一挥,熟悉的符文显现出来。
“生灵见往,福生无量。”伴随他最后一声消散,狭小的房间里淡淡开出一朵朵彼岸花。
幽蓝色的光晕点亮房间,花朵一路蔓延出去。
夏初言的视线追着这些花走到室外,花朵蔓延到天边,和夜空的星光汇成一体。
“会回家的,婉蓉阿婆。”
冲着天空喃喃一句,淡淡的绿色光芒盘旋在夏初言身边,最终消散无痕。
钟子清追出房间,夏初言转身就看见了他。
深沉的眼眸盯着自己,她淡淡冲着对方笑了笑。
……
村子里的事情结束了,几人将阿婆的尸身放到空地上。
夏初言握着钟子清重新画好的见生符,郑重其事将它放在了阿婆的手里。
钟子清抬手,金光汇聚成火焰点燃了见生符,顷刻间覆盖了尸身。
火堆下的温热洒在脸上,三人看着面前的景象,都低头安静的默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火苗最后消散成星星点点的火星子又最后消散成一堆残灰。
慕淮抱着早就准备好的陶罐子开口:“带阿婆回家吧。”
夏初言接过罐子,几人就这样沉默着将骨灰装进了罐子里。
拿起地上的石子,夏初言一笔一划在罐身上刻上了“婉蓉”二字。
“阿婆在这里无亲无友,我们该怎么送她回去呢。”看着夏初言的动作,慕淮开口询问。
“阿婆的家一定在沿海一带的溯溪,我们去那边问一问,说不定会有收获。”怀里的罐子还带着温热,夏初言紧紧抱着。
就在几人交谈时,一道声音传来。
“给我吧。”
三人看去,是多日不见的李长。
对方眼底黑青,面色有些憔悴。但是身上的衣物干净立整,身上背着个不小的包袱。
看到几人看着他,李长摸了摸自己的包袱解释道:“我也要带音音回家,她的骨灰就给我一起带走吧。”
“你知道阿婆家在哪里吗?”夏初言询问道。
“村子里的其他女子,在我来了之后大都被我放走了。”李长看着背后荒芜一人的村庄开口,“她们多数都来自外地,走的时候也是一起结伴走的。”
说着,他指了指夏初言怀里的罐子:“最后只留下她,只要一说到离开,她就开始喃喃自语,这也是为什么她在我准备除掉村子里的人时还在村里的原因。”
“你们是天师,带着她会有诸多不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人带回家去。我也要往东南方向去,她的家也在那一带。”
阿婆年纪大了,家里也许已经没有其他亲人,若他们三人带着人赶去溯溪很有可能无功而返。
但李长不同,他寻女多年,身上也许会有那边其他相同境遇之人的身份信息。将阿婆交给他带走,确实最为保险。
夏初言上前将罐子递了过去:“多谢。”
接过罐子,李长摇头:“是我该谢你们。”
抬头,最后看了眼面前的三人,李长转身:“走了。”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村子。
一边走着,他一边冲着远处大喊,似乎在和谁说着:“回家——回家去喽——”
微风吹散了渐行渐远的背影,也许风的那边,便是家的方向。